「沒錯!」
許文師的手指沾著桌上的掉落的茶水,寫了一個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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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別看著長,但是有多少修撰在這條路走了十幾年甚至二十年,甚至都沒走上去。而這個柳凜的時間真的是短到讓人驚訝。」
「而你知道,他這五年做了什麼嗎?」
葉明坐直了身體,
在那些舊檔裡面,這些東西自然不會記錄。
而他又知道,這五年柳凜做的事情,是他真正需要學習的。
葉明拱手,
「師公教我。」
許文師臉上的得意一閃而過,
這種久違的,可以教葉明新東西的感覺,還是很爽的,
「你們作為修攢每日要經手很多制詔吧。」
葉明點頭,
「這幾日,至少也有八九份。」
許文師的手指又在桌上磕了幾下,
「那柳大人,會全部謄抄下來,拿回家反覆揣摩。」
葉明一愣,他本就聰慧,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他念叨出口,
「朝廷裡面六部的政務都有......」
許文師對於自己徒孫一下就明白過來,欣慰同時又有些挫敗。
教這種天才,真的時時刻刻覺得自己不夠,還不夠!
「明哥兒你想到了,這位柳大人就是如此,五年如一日,將朝廷政務邏輯全部摸清摸透。」
「所以他不僅晉升,而且更是為他入閣奠定了誰也搶不走的堅固基石。」
最後許文師起身,對著葉明說出最後一句,
「狀元很多,而能進閣拜相的才是真正的鳳毛麟角!明哥兒,那翰林院的案牘,每個修纂,編修都在上面寫,但是寫出來的東西,可不一樣!」
葉明起身,鄭重行禮,
「師公,學生謹記。」
許文師點點頭,
「那為師走了,那邊事情也多,你只管在翰林院好好做,外面的事情自有我們這幾個老傢伙為你護著。」
「不管是周家崔家那邊,都不用過於操心,你只需要在翰林院立柱腳!」
葉明心中感動,
他們剛走出屋子,突然許文師又急速轉身,
葉明趕緊問道,
「師公還有什麼吩咐?明定當做到。」
許文師臉上出現一絲不好意思,
「茶拿好了嗎?聽說還有酒......」
葉明臉上帶上了笑,看向一旁的葉堅,
那葉堅臉上掛著笑容,低頭恭敬回道,
「回公子,老爺,東西全部已經放到了馬車上,木箱封著,墊了稻草,不怕撞。」
許文師臉上露出滿意之色,他看了看低著頭回話的葉堅,又看了看院子裡其他幾人,淡淡說道,
「明哥兒看人眼光也是隨了我,這幾人都不錯。」
旁邊金子幾人,自然是知道這是自家主子的師公,聽到這老爺誇獎到了自己,心中更是激動。
這次葉明與許文師的見面,心情都感覺穩了下來。
這在京都,雖說離得沒這麼遠了,沒想到能夠見面的機會卻比在晉南城還要少。
主要還是忙。
師公與老師都回歸了朝廷,他也有了官職,一下子全家上班的既視感。
大雍的沐休又極少,一周才有一天,而且各個部門放假的日子還不同。
這樣能夠碰到就更難了。
葉明第一次入朝廷,雖然看著鎮靜,各種工作也是遊刃有餘,其實心還是有些懸著。
今日與許文師聊了聊,上了上課,這心就完全安定了下來。
對於這工作怎麼做更有了譜。
就連上班見到那幾個工作搭子,都忍不住接連過來說,
「葉修撰,今日怎地精神特別好。」
「明哥兒這是放假一天,休息夠了,我就說這裡活太多,沒有沐休,就和吸人精血一般了。」
「明哥兒有力氣了,這效率也高了許多,我就能少做一些,甚好甚好。」
葉明也只好露出靦腆微笑,
而這天開始,他便開始抄錄到手的制詔。
剛開始喬白還未發現,謝衍看到卻什麼都沒問,只是凝眉思索了一下,也跟著默默抄了起來。
喬白後來發現兩人都在抄,一拍腦袋,
「我說你們怎麼寫得更好,原來是複習了,我也要。」
就這樣三人都抄了起來。
那龔宴發現後,臉上卻露出古怪笑容,又看了看葉明,倒是什麼都沒多說,
又過了一段時間,葉明進入翰林院已過半月,他終於見到了皇上。
而且是以「翰林官」的身份。
在大雍,儒家還是占著絕對統治地位。
定武帝每隔一段時間會要專門聽儒家經典,而地方就在文華殿。
這也叫「經筵」。
在經筵之日,翰林院掌院學士就會帶著侍將,侍讀,修撰,編修一起入殿。
由這侍講官主講經義,皇帝端坐聽講,之後便是提問討論的環節。
本來這事情在葉明進去一周後就有一場,但是定武帝那幾天身體不適,於是只好取消,一直等到這日。
這經筵說是說講學,看起來好像就是普通的學習,還有人會質疑這種制度有什麼用。
而稍微有些政治頭腦便會清楚,這講學只是名義上的,實際上是君臣之間在經典框架內討論時政。
這裡面用了哪些經典,所說到的經文闡述了什麼義理,都是包括著政治意圖的。
葉明如今是修撰,這不管是講學還是討論,可都是沒有資格的。
他在這裡的職責,就是侍立記錄。
通俗說就是開大會上,坐在一旁記錄的秘書助理一類。
將這經筵上皇帝說的話,侍講官說的話,各種問題,回答,討論,甚至有沒有引申,有沒有弦外之音全部記錄下來。
這回來之後,還要做好會議整理,為編纂起居注時參考。
而秘書助理一般是坐著抄的,但是葉明這侍立記錄,可沒有位置坐,全程都要如一個樁子一般站著。
好在葉明自詡身體不錯,換個身體差的,一動不動的站著還要記錄,可能都會受不住。
葉明站的位置,就在定武帝御座側後方僅僅三步的位置。
他甚至能看到定武帝脖子上紋路。
定武帝並沒有如平日上朝那般穿著隆重,只穿著明黃色常服。
精神看上去比上回殿試更好,只是身體還是很消瘦,穿著常服都有些空蕩蕩的。
葉明垂著眼偷偷打量定武帝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個視線正投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