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這與龔宴就這麼埋頭幹活了幾天。
這天,他如往常一般,穿過東長安街,沿著東江米巷一路向北,到達了翰林院。
隔著一條街的禮部今天貌似有些熱鬧,葉明站在那還看了好一會兒熱鬧,似乎又有什麼活動。
不得不說翰林院這位置太好了,緊挨著六部衙門,可以看很多熱鬧。
要是當初設定翰林院位置的人知曉葉明這個想法,都要敲他腦門子。明明這是為了方便翰林關門進入內廷,還是不用通傳的那種。
要知道處理天下庶務的六部,可都未必有這種資格。
葉明眯著眼看了看,耳朵也豎了起來,如果不是龔宴從裡面出來拉著他走,他覺得還能再看一會兒。
反正今日來得早,看了熱鬧再進那個暗無天日的工位,好歹心情更加愉悅一些。
要不是龔宴衝出來抓住葉明的手往裡面進,葉明還想再看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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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葉弟,我說聽到馬車聲,怎麼就是不見你進來,你在門口磨嘰什麼,今日可有要事。」
葉明來了興致,畢竟這幾天天天修書,雖然也學了些摸魚的招數,看了很多有意思的書,但是還是有些一眼望得到頭的無聊。
「龔兄,早啊,什麼事?終於有事了?終於來事了?」
龔宴平時覺得他這個葉老弟有著不符合年齡的冷靜,但是今日看來,這哪是冷靜,這根本就是慢一拍的呆吧。
他有些心焦又無奈地說道,
「今日掌院大人回來了,你要去見掌院大人。」
一般而言,新人進入翰林院,第一天就會被先帶去見掌院學士。
只是葉明這次來的不巧,剛好那《定武大典》正處在關鍵時候,這邊的掌院學士也是去了那邊忙事情。
而龔宴則在昨晚得知了自己這上峰第二日要回來的事情。
而他回來,必然是要見葉明的。
他有些擔心葉明表現不好,這要是剛來就被領導看不上,那接下來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龔宴今天特別早到,就是想等葉明來了,趕緊告訴他這個訊息,再好好跟他囑咐幾句。
畢竟他之前說了些的,有些可是夾雜著老油條屬性的,還有個人抱怨,他擔心葉明聽了他的那些醉話,到時候表現不好,他可就難辭其咎了。
誰知道,他在這急頭白臉的,那葉老弟還在門口晃悠悠看那邊禮部的熱鬧。
「等會你別緊張,我們大人看著凶,其實也凶......偶不,他不罵人放心。」
「他問你什麼你就說什麼,大人不喜歡別人頂嘴。」
「對了,你也別太傻,那個什麼摸魚的可千萬別說了。」
......
龔宴拉著他邊走邊小聲嘀咕,期間還將葉明從上打量到下,心裡暗罵,
這葉老弟端得長得一張好樣貌,自己老大喜歡長得好看知禮的,這方面應該錯不了。
「你今日穿的沒啥問題,沒有媳婦還能做到這種程度,為兄也挑不出錯了。」
葉明終於點頭,
「龔兄今日帶我去嗎?」
龔宴趕緊搖頭,
「想什麼呢?我能少去一次是一次,晚些逃不掉的時候,再說,有人帶你。」
正說著,就見一個老吏走了出來,他看了一眼龔宴,眼底藏著笑,顯然與龔宴是老相識,知道他的性子。
這邊對著葉明行禮,
「葉修撰,掌院大人已經在後堂候著了,請隨我來。」
龔宴趕緊鬆開葉明的袖子,拍了拍葉明的肩膀,滿眼的自求多福,然後轉身就走,背影裡面充滿著毫不留戀與少許落荒而逃。」
葉明跟隨老吏往裡面走。
他剛到的時候,一直都在前院與中院晃悠,還沒有到達後院。
翰林院這前院是書籍典籍廳,還有辦事房之類。
中院是講管廳和待詔處。
後院則是掌院學士的做事休息的地方。
葉明跟隨老吏往後院走,這次倒是碰到好些翰林官。
難道那邊事情終於弄完,所以今日上班得多,亦或者是掌院大人回來了,所以大家也出來積極表現下。
這些翰林官的穿著的官服有青色有綠色,雖然官服顏色不同,但是相同的就是品級都不高。
而且看著普遍年歲都不算小,甚至有很多頭髮花白,身材幹瘦的小老頭。
他們也在打量著葉明,看著這個大雍有史以來第一個六元公,確實沒想到年歲如此之小。
終於葉明來到後院正堂,葉明微微抬頭,就看到那門匾上書寫著」玉堂清要」四個字。
翰林院掌院學士正是陳懷民。
也是參加了會試批改的讀卷官。
陳懷民其實早就想見葉明,只不過前幾日確實遇到些重要事情,所以拖到了今日。
他手中拿著一份文書,其實在葉明被帶過來的時候,餘光就已經投射了過去。
只見葉明臉上未見緊張,反而帶著令人好感的靦腆笑容,而那身板則如同小白楊一般挺拔,嘴角不由向上了一個弧度。
他們翰林院就是少了這種小伙。
等到葉明一掀下擺進來,他才裝作剛剛看到,文書也沒放下,只是抬了抬眼,語氣平淡,
「來了?」
葉明躬身行禮,
「學生葉明,參見掌院大人。」
陳懷明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坐。」
葉明依言坐下,而他聽過龔宴說要注意禮節,這點葉明倒是在師傅們的指導下,最是擅長,可是連禮部尚書都挑不出毛病的存在。
椅子有靠背,但是葉明根本沒有靠上去,而是挺得直直的。
陳懷明見他進了房,舉止也是恭敬有加,落落大方,心中滿意更盛。
陳懷明在觀察葉明,葉明也看向了這位翰林院的老大。
鬍子花白,肩膀微微下落,顯得人有些單薄,眼神卻很銳利。
這位翰林院老大,葉明早已查過對方的資料,知道這位陳掌院是三十年前的狀元郎。
看著為人古板,其實很有原則。
也是自己那個毒舌的師公,難得沒有壞話說過兩句的人。
「這幾日,可還習慣?」
葉明聽著老大拉家長一樣的開頭,卻也認真回答,
「龔宴兄,對學生很是照顧。」
陳懷民點點頭,接著放下手中的文書,而說出來的話的語氣,卻彷佛在念一段文書一般,
「狀元及第,大雍第一個六元公,」
「天下士子做夢都不敢的榮耀,你不足弱冠之年,就拿到手,有什麼想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