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喬白自然也是吃過苦的人。
作為軍戶家庭，他們世代都是生活在邊疆，那些戰事頻發的地方。
雖然按軍戶會分一些土地，稅收相對低，但是那裡的土地，都是貧瘠的，一年到頭產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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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成年勞動力大部分時間都在軍營中，下地幹活的多是老弱婦孺，產量就更少了。
加上邊疆，來的商家也很少。
所以鹽也是很珍貴的東西，很多東西鹽也放得少。
能有饅頭吃，已經是很好的了。
這裡有肉，有饅頭，有湯，倒是很好了。
他此時沒有忘記自己老師的提醒，如今他已經出現在了眾人的眼中，要想接下去在這條路上走得更好，那些禮節，對外的表現都需要做好。
於是他反而是吃得最為優雅的。
筷子夾起肉片，在湯裡面涮涮，再放入口中。
這和西北邊境，那涮羊肉的吃法有些相似。
看著吃得很香甜。
不過這常新榮與喬白的吃法，顯然不適合所有人。
照著他們吃的考生，都是竭力抑制嘔吐的欲望，或者伸長脖子拼命往下咽，卻又彷佛被人卡住。
直到，離著葉明近的幾位，發現了葉明的吃法。
然後這種吃飯就一傳十，十傳百，倒是幫著大部分的貢生解決了「吃飯」這個難題。
而在旁邊的官員，這時候眼中都有著幸災樂禍。
這就和老生看新生軍訓一般，自己吃過的苦，看到別人吃，心裡難免有些開心。
原本大雍的殿試，是可以自己帶吃食來的，這「恩賜飯」只需要過過場，隨便吃兩口，就算吃過。
但是，定武帝即位之後，在第一場殿試，得知殿試裡面的恩賜飯，竟然一批批弄出來倒掉之後，可是發了雷霆大怒。
後來就要求，所有考生必須吃乾淨，只有珍惜食物的官員，才可能是好官員！
而且殿試不允許帶其他食物。
葉明一股腦將東西吃完，雖然他也認可珍惜食物。
但是吃飯的人需要珍惜，那做飯之人才是最應該好好整治一下的。
好好的材料做成這麼難吃，這才是對食物最大的不尊重吧。
這光祿寺到底是什麼來路，難道做飯不好吃才是進入的標準嗎？
想要做的這麼難吃，倒真真不容易。
葉明這邊吃完，看了看自己寫的那「足兵足食之道」中，硬是加上了，這做吃食浪費的一條。
而他只不過加了一句話，他不知道，其他考生，加上的更多！
那羅博更是將這對吃食的怨念，化成對那光祿寺的憤怒，直接加了一個大點，特別談到後勤需要加強人物的選擇，那做飯難吃的又沒腦子的，就不允許加入軍隊後勤。
吃都吃不好，怎麼能有力氣打仗。
而他這一條，因為太過真情實感，不僅打動了各個考官，還真的將聖上打動，這又是後話來的。
這東西雖然難吃，但是畢竟都是能量，葉明的舌頭不滿意，但是胃腸倒是滿足了，開始開開心心地消化，又將溫暖和能量都供給到身體的各個部分，特別是大腦。
葉明有了力氣，便繼續將文章寫完，又細細修改了一遍。
最後，他將程文紙鋪開，認真抄寫了上去。
在他們考試之後，定武帝再也沒有出現。
考完交了試卷，葉明和其他交卷考生，由禮部官員一一送出大殿，送到皇城門口。
葉明出來後，一眼就看到自己的老師王仁新，正在開啟著馬車門，向著自己招手。
有人接的感覺，不得不說還挺好。
而更加開心的，一上馬車，就被王夫子塞給他一個東西。
他拿出一看，竟然是熱氣騰騰的烤肉餅，泛著油滋滋的香味。
「肉餅？！」
葉明此時候已經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中午那餐，不提也罷，這一整天的折騰，體內早就沒有了什麼能量。
這肉餅一啃，只覺得天靈蓋都在歡呼。
「好吃，還熱乎乎，太好了，謝謝老師。」
對於葉明難得些許「失態」的表現，王仁新倒是更加開心一般。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說著又遞給葉明一個水壺。
葉明拿著喝了一口，裡面竟然是熱乎乎的甜酒。
這甜酒雖然帶著個酒字，其實根本是喝不醉的東西，一絲酒味更襯得其中的甜蜜。
又熱又甜！
配上餅子，也太滿足了！
「怎麼樣，那光祿寺做出的東西很是難吃吧。」
王仁新嘿嘿笑起來。
葉明吃完一張餅，又被王仁新投餵了一張，直到吃完三張，他才舒服呼了一口氣，
「老師，怎地也沒人去和聖上反應反應，那光祿寺不是妥妥浪費食物嗎？」
王仁新故意板著臉想要說些什麼都是食物，吃得苦中苦等廢話，不過看到自己愛徒，還是算了，直接說起了裡面的內幕。
「那光祿寺裡面的飯桶們，都是求穩的。曾經也有想過改革，都被壓了回去。」
「畢竟眾口難調，那蘇杭的甜口味，那漢中的辣口味，你覺得好吃的在旁人那邊，就是難以下咽的浪費。」
「所以偏向哪邊都不行，新口味也不行，還有些考生對某些食物過敏的，吃魚刺被卡，吃骨頭被卡。所以魚肉，帶骨頭的，七七八八都不行。」
「還有些人會挑一些禮節方面的刺，比如什麼食物在朝堂上吃，有傷禮節，連著什麼古書中說一句不妥，都可能被拉出來找茬。」
王仁新說著說著，忍不住笑了起來，
「當然，最後還有朝堂上的眾官員，可是都這麼過來的。」
「這殿試只有一次，就算是去說了，便宜的也是後輩。」
「自己吃了這個苦，怎麼看得下一批的後輩，有好的吃呢？「
「況且一餐飯，讓自己一些後輩吃點教訓也好。於是大家就和約好了一般，沒人去找那光祿寺的麻煩。」
「聖上自然也不知道，這一餐會如此難吃了。」
葉明聽著，倒和他想像得不差。
他們馬車並沒有走，葉明想要等著常新榮，而王仁新自然也知道他的心思。
那羅博三人，自然有家族中人，來接他們，帶吃的喝的。
而常新榮卻是沒有的，他有些不放心。
等到常新榮出來，葉明趕緊招手，塞給他剩下的肉餅。
王仁新這一下買了一大袋子，倒是足夠吃了。
他們又約了之後見面時間，這才各自離開。
王仁新說道，
「本來為師還打算帶你去酒店吃吃，不過看你吃了這麼多餅，現在更需要的是休息。」
「這考完了，就別再想了，盡人事聽天命，回去好好睡一睡，明日來老師家，你師娘準備了你喜歡的吃食。」
......
葉明聽著老師的絮絮叨叨，不停的點頭，而這車廂內太過溫暖，他到後面竟是打起了瞌睡。
葉明這邊放鬆下來，那大殿中參與殿試讀卷批改的官員，則是開始了他們的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