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畢盛冷哼一聲,
「今日好日子,本官不跟你一般見識!」
雖然說文人講究面子,但吵起來只是多了些之乎者也,其他和市井潑婦也沒有本質的不同。
王仁新與錢畢盛不和,這可是所有人都能看出的事情。
錢畢盛做了幾年曼殊院的夫子,又是周太師的門人,這辯經吵架也是有些名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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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仁新沉寂了好幾年,江山代有人才出,倒是讓很多人忘記了他的名聲。
剛開始有人擔心王仁新吃虧,後來看了幾次,就開始為錢畢盛的心臟和神經默哀。
今日,好不容易這修書最重要的階段完成,大家難得放鬆放鬆,明日天亮就能回家連休三日。
而且之後只需要正常工作,不需要這樣密閉工作了。
很多學士都準備回臥房休息,不過聽到錢畢盛又自不量力地來找王仁新的麻煩,大家頓時又不困了,
無他!在這悶頭修書,對吵架八卦的渴望度可是更濃更深啊。
這下聽到錢畢盛說「不一般見識」那是不是就不吵了?別啊!
很快旁邊有與錢畢盛交好的學生問道,
「錢大人,你說的好日子是?」
錢畢盛腦子一揚,
「你們可知今日是什麼日子?」
旁邊那學士陷入了思考,嘴裡算了起來,
「今日是三月二十一日......「
他們這段時間修書,腦子裡面全是各種各樣的資料和內容,可以說忙得昏天暗地,哪裡還記得清楚時日。
很快旁邊有人想了起來,
「三月二十一日,那,那豈不是杏榜放榜的日子!」
會試的放榜,剛好碰到杏花盛開,因而會試的榜單也叫杏榜。
其他學士聽到這訊息,也是興奮了起來。
他們可都是這麼過來的,他們在幾年前,十幾年前,有的在二十多年前的這個日子,可是風光無比過。
「哎喲,這山中無歲月,我那侄子也參加金科會試,我差點忘了,這禮物都沒準備。」
「禮物?和大人怎麼這麼肯定你侄子能夠高中呢?」
「哼,那是自然,我那侄子自幼聰慧,每次科考都是名列前茅,那文章之前還是我親自指導,怎麼可能不過!」
「說起來,我們族這次有兩人會試,希望不會空手而歸。」
「你們趙氏一族可是世代簪纓,怎可能空手,是李某要恭喜趙兄家族又要添兩名貢士了。」
「那就借你吉言,同喜同喜。」
「哎呀,小女今年二八年華,這會可是要提早捉婿才是!」
「童大人這可是遠見非凡,明日沐休三日,還真的能來得及!」
......
大家本來等著看熱鬧,看那錢畢盛再次被王仁新虐,結果一聽到杏榜發榜,全都被吸引了心神,開始討論起來。。
那錢畢盛聽到大家說道誰誰誰上榜的話,那雙被更加痴肥的臉擠成小三角的眼睛露出濃濃的得意,
「咳咳咳!」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
「此次科考可是不同於以往,這次可是大年,整個大雍可是出了眾多天才!」
這一句,很快就有人附和起來,
「錢大人所言極是,今年參加會試的就有近四千人,比本官那年要多了整整一倍!」
「我大雍人才輩出,此乃我科舉盛況,祥瑞之兆啊,祥瑞!」
「四千餘人?那豈不是更難?不對這考生多,錄用的自然也多啊。」
「多些好,多些好,正好等到抄錄校對還能拉著些新晉進士來幫忙。」
「在下倒是好奇,這麼多考生,誰能是最強的那一人?」
「會元?!對!這麼多人,這會元豈不是相當於武將那邊的『萬人斬』?!」
「糟糕,這次進文淵閣時間太早,我都沒時間到盤口下注,錯過一次飛來橫財的機會!」
「那倒不如說給你省錢了,畢竟誰能說清楚誰能會元呢?」
「那自然是我崔家的林之。」
「哼,必然是我謝家的衍賢侄......」
那錢畢盛聽聞,施施然說道,
「要我說,定是我那學生周嘉熙!」
說完他又看向王仁新,
「聽聞王大人,在那晉南城徐家書院做夫子,還收了一個書童做徒弟。」
不等王仁新回復,那錢畢盛快速大聲說完下面的話語,
「你那徒弟聽說運氣好,竟然也到了這會試。不過好運可是有限的,王大人明日還是趕緊去勸勸你那落榜的徒弟。」
王仁新根本不慣著他,
「怎麼錢大人對那今日才貼的杏榜名單如此清楚?這是偷偷跑出去了,還是有人偷偷跑進來說的?本官可要去問問門口的御林劉隊長了。」
他們在這文淵閣裡面修書,皇上下了命令,可是看不到那成品,是不允許他們出去,自然也不允許其他閒雜人等進入。
雖然沒有那貢院嚴格,但是門口也是派了御林軍等鎮守的。
如果錢畢盛真的知道這結果,那只能說明他偷偷出去,或者「有心人」進入,那可是要好好調查,這可是大麻煩。
錢畢盛臉色一變,他沒想到,這王仁新這嘴真真就是氣死人。
「胡說什麼,本官自然是猜測!」
他聲音更大,
「你那學生才幾歲,而且八歲才啟蒙,這麼幾年能夠到會試,之前你們做了什麼硬要推個天才出來,現在,呵呵呵,這會試可是在京都,你們這手可伸不過來了吧。」
王仁新聲音沉沉,
「錢大人,你這意思說的,這科考可是朝廷舉辦,不管是縣試還是會試,都是在陛下治下,確保公平公正,難不成你現在是在質疑科考的公平?又或者這次四千考生的資格,都有所懷疑?!」
旁邊人一聽,趕緊拉了拉錢畢盛,
這錢畢盛對戰王仁新,就沒有一次贏的,還就越挫越勇了。
好幾個學士看著,都有些佩服起這錢畢盛,有這毅力,做什麼都能成功吧。
錢畢盛死死咬住牙。
科舉考試涉嫌作弊,都是重罪,不是砍頭就是流放,而且牽扯到人非常多。
所以對於作弊的調查也是非常謹慎的,對於一些狀告,特別是已經放榜後的質疑先打二十板子,再陳述,如果沒有確鑿證據,就是嚴重誣陷,同作弊一般,也是砍頭和流放!
錢畢盛本來只是想讓大家都懷疑著王仁新,他覺得王仁新心虛肯定不敢挑明。
誰知道這王仁新竟然直接說出科舉作弊,還將事情拉到所有考生資格上,那不是把他掛火堆上烤?!
「你,你就一莽夫!」
王仁新呵呵一笑,
「王某讀書二十餘載,接連科考而上,更是定武三年的進士,倒不知道,有何莽撞之處?」
「而且錢大人,這都敢質疑科考公正,豈不是比在下莽了上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