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是梁度秋惡狠狠的咒罵威脅的聲音。
屋外則傳來同考官的痛呼和嘶啞叫聲,但很快就消失。
屋內一下變得死寂。
之前被梁度秋命令進入屋子的號軍,這時候拿著武器冷冷地注視著一群他們曾經要仰望的文官們。
這其中就有李虎。
本來這次行動不會有他的,留下來的可都是提調官的心腹。
只是之前他因為厭惡那33號考生,搞得違反了規矩,被這個提調官抓到了把柄。
逼著他來做這一次的活。
李虎本以為就是聽命辦事,結果沒想到,這,這竟然是來囚禁這些文人大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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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可是殺頭的活!
但是之前那隊長已經說了,
他們進來了就是入了局,只有他們這邊贏了,他們才能安全回家,並且得到很高的報酬。
如果他們這邊輸了,沒有人會聽一個小小號軍的解釋。
直接就是殺頭!
況且,兩邊可都是他們得罪不起的人物。
所以必須一條道走到底!
而現在李虎看向這些眼中帶著驚恐的文官,突然有一種別樣的快感。
這些高高在上,看不起他們,左一個聖人,右一個之乎者也的文人高官,原來也會害怕,也會如此狼狽。
這次,他在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中,不止看到了鄙夷,而看到了更多的恐懼。
他們在恐懼他,他們在祈求他,這種感覺,真不錯!
甚至把他的後悔和做這種殺頭事情的恐懼都沖淡了。
那梁度秋冷冷命令,
」看好這些大人,如果有人再不聽話,就綁起來!或者,吊起來!」
旁邊的號軍紛紛向前走了一步。
張重九隻覺得心下更沉,
這周太尉怎麼找了個這麼極端的人。
一般來說,他們在朝廷互相拆台,各種對付,但是表面還是會維持和平。
這就是為官之道。
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畢竟今天下死手弄不死的人,明天就是一起並肩作戰的戰友。
對於張重九來說,他怕的永遠不是聰明的對手。
而是蠢人!
不,應該說是衝動的蠢人!
現在看來,這梁度秋就是!
讀了這麼多書,做了這麼多策論,怎麼還是腦子一根筋。
所以,那地字西33號考生說的科舉改革,在他看來真的很有必要。
不然出了這些死讀書的書呆子,竟然都能為官。
還混到這樣的地位,做出這樣的事情。
張重九並不知道的是,這梁度秋學識非常好。
他能夠一直往上走,就是因為他的學識好,特別是詩詞,讓周太師與聖上都很欣賞。
只是他有個毛病,就是心態差,特別不敢面對失敗。
而這一路走來,這梁度秋都是順順利利的,誰知道這次,在科考作弊被發現。
還這麼巧,這張重九選出的會元,是剛好他給換了名的受害者!
在張重九看來,這梁度秋有很多種解決方法,而他卻用了張重九最不會對付的一種。
暴力,還是那種沒有退路的暴力!
「梁度秋!你這是死罪,你的主子也保不住你,別再執迷不悟了。」
張重九高呼一聲。
梁度秋則表面冷靜,內心卻是一片混亂。
他雖然出身寒門,這一路也算順風順水,從來沒有陷入絕境的時候。
而這次,當張重九一掀開那紅黑兩份軸卷,兩個不同名字,將他所做的一切暴露出來的時候,他慌了!
他只覺得腦袋一片空白,等他反應過來,他已經將這些考官全部管控,並且自爆了好些殺頭的言論。
現在,他是騎虎難下!
只有一條路走到黑。
「張大人,我是死是活不由你操心。」
「你只要知道,你現在不聽話,只會走在我的前頭。」
大廳的安靜,也讓梁度秋一點點找回了理智。
現在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就接著往下吧。
「好了各位大人,現在就準備紅榜吧!」
「只要紅榜貼上,我們就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你們最好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的。」
梁度秋的話,一下讓剛剛還沒搞清楚狀況的考官們,一下又喧譁出聲。
「天哪,這,這梁大人難不成是反賊?」
「這紅榜一發,我們都會被問責,這,這可是作弊!」
「不行,我要出去,出去!「
「你沒看到那楊兄出去是什麼下場,說不得,咳,而且你出去能做什麼。」
「是啊 ,那提調官不是你們禮部的人嗎?怎麼竟然被收買了,難不成真的是太師......」
「怎麼辦?怎麼辦。「
「能怎麼辦,管住嘴,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怎麼可能,這裡這麼多人,而且外面也有,如果,如果,這可是會試,我們跑不了的。」
「如果,如果不是張大人要對那墨卷,是不是......」
「你怎麼能這麼想,搞搞清楚,這根本不是張大人的問題。「
「誰能來救救我們呀。」
......
梁度秋聽著眾人的話語,心情又變好了一點。
而就在他有些得意,覺得自己在失去理智的時候做出來的這個決定很是正確。
這些人現在都被他管控著,只要等待時間,等待放榜時間到了,將那紅榜一貼。
這件事情就會這麼徹底被壓下。
這科考作弊雖然無人敢提,提了就是死罪砍頭的。
然而這作弊還不是年年都有,不被發現就是了。
所有的規定規則都是「管控」平民而已。
他在這會試,天子腳下,沒有做得太過,只是調換了幾個人名。
如果是在縣試之類的,根本都不需要這麼麻煩。
梁度秋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心中的恐懼也漸漸平淡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又發出了一些喧譁的聲音。
這聲音中似乎還夾雜著和剛剛一般的痛呼聲。
難道,是又有人從裡面跑出去了?
這些個同考官仗著年輕,這身手還不錯,自己都沒發現。
不過無所謂,外面的號軍多,已經將這房子團團圍住,出去了也跑不走。
而外面的喧譁聲並沒有一下就停止,這讓梁度秋放心的心又提了上去。
難道,出事了?!
這些號軍不會連這些個書生都控制不住吧?
梁度秋對著房間裡面的號軍低喝,
「看好這些人。」
這邊自己準備去開門看看。
而正當他將手挨到門鎖的時候,外面又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