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條判題，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原來鄉試考試，五道判題中，也就是一題，最多兩題稍稍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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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次的會試，五道題，就沒有一道「給分題」。
都說今年是科考大年，各地天才頻出，這麼多「文曲星」都聚集到了這一次的科考中來。
所以，竟是要出這麼難的題目，來打擊一下眾多天才，趁機去去銳氣，還能讓天才們更好地為朝廷所用嗎？
葉明深呼了一口氣。
這判一案情，就不是簡單的單一性事件。
「某縣糧長張三，在發放朝廷賑災糧時，私自截留二十石，以次充好，將霉變之糧摻入發放。
事發後，張三反誣上司李知縣索賄，稱「不給好處，便不撥糧」。
經查，李知縣並無索賄實據，但平日對糧倉管理疏於核查。」
一來就是糧長侵吞賑糧案，不僅拉上了縣糧長，還將知縣拖下水。
接著是第二題則是兩村爭水傷人案；
到了第三題，直接就到了生員辱罵縣令了。
而到了第四題，主角是商船，涉及到了倭寇。
最後一道，看似是寡婦立嗣案，其實隱喻多多。
將這些案例題目全部看完，葉明也是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這些案子，可真的都是典型中帶著差異，敏感中帶著陷阱。
再次感嘆，這齣題人真是厲害。
葉明將五道判題看完，就拿出了稿紙，開始一道道做了起來。
旁人他不知道是否能好好應對今日之考題，但是他葉明可是絲毫不懼。
也不看看他二老師是誰？
那可是知府！還是從縣令一步步升上來的。
處理過的案子可是數不勝數。
這段日子，沒少拿著邸報，問自己「判」題。
而他在黑水城，可不僅僅在那做青黴素什麼的。
因為和王生關係好，也被王生拉著問過一些建議。
那黑水城各種型別的案件更是多。
王生其實算是「判」案高手了。
葉明飛快地將第一道題的答案寫下。
這道題的關鍵不在「盜倉糧」還有「反誣」。
但是這裡面的知縣雖然沒有「索賄」之罪，卻逃不了「對糧倉管理疏於核查」的責任。
判斷的時候，需要連著知縣的懲罰一起寫入。
而懲罰輕重也需要多多考慮。
葉明自然熟讀各種律法。
學法律嘛，記憶好可是很占便宜的。
這下《戶律》，《刑律》與《吏律》裡面的內容，葉明是用得飛起，很快就將第一題寫完。
今日的天依然冷，不過這吃喝拉撒睡，他已經沒有了第一場的不習慣。
不得不說年輕，身體底子，以及適應能力好，對於科考也是極大的優勢。
好在天冷，不用多喝水，不多喝不多吃，就不會多拉，這號舍中的「臭味」也沒有這麼明顯。
這時候，葉明就是極其感謝靳瑋的。
當時靳瑋給他一小捆的香，只說可以讓腦子清醒。
他本來以為是香中的龍腦，丁香等物。
現在看來，這香最大的作用，是掩蓋那」臭氣」，不僅有自己這間的，還有隔壁飄來的。
葉明依著那判詞一道道往下寫。
判二的爭水傷人案，算是比較典型的「兩造俱有罪」，需要先講明誰先錯，再按照各自按律治罪，最後講人道，也就是這看大夫的錢如何出等等。
而判三，則是要去權衡「禮」與「法」。
到了第二場第二日下午，葉明連著判四都寫完了。
這判四涉及到了《名例律》的「化外人有犯」條。
最後就到達了判五！
這正是這第二場考試的壓軸題。
葉明將題目通讀了一遍，
寡婦劉氏，年四十，無子。其夫生前未立嗣。
族中有兩人爭繼：一人是亡夫之侄，年三十，已娶妻生子，家境殷實；
一人是亡夫之從孫（侄子的兒子），年十二，父母雙亡，孤苦無依。
族中長輩多數支援年長者，稱「年長能持家」。劉氏卻想立年幼者，稱「我親其父，憐其孤」。
問：按律當立誰？
初看之下，這道題就是「律法」與「人情」的衝突。
按照律法，寡婦立嗣，順序是：先親後疏、先長後幼。
但是！
這道題出在會試的壓軸題，怎麼可能這麼容易。
葉明想到當時與夏洛聊天及書信中，這皇家裡面太子本來就有些亂。
有大皇子，太子是二皇子，母親卻死了，這繼後生的嫡子又是五皇子。
而且太子還被廢了一次。
這下說這道題不是對映著皇位繼承，都有些說不過去了。
皇帝年老，太子之位岌岌可危，諸位皇子爭儲。
這裡面誰又是年長者，誰又是年幼者。
而且不僅如此！
大雍之前是有過女皇的。
這皇子已經很亂，卻也不能完全排除「皇太女」的可能。
這裡面的「禮法」應該如何說，這裡面的「人情」又如何應對？
這道題，讓葉明著實多花了好些時間。
一直到天黑，才總算將判詞寫完。
葉明畢竟前世是受過現代教育的，要是真的全部按照他自己的想法，那夏家人都要下來。
民主選舉，政黨選舉。
不過他也知道不可能這樣做，很多先進的思想與改革制度，是不可能直接拿來用的。
在生產力水平，還有這裡人的思想認可並未達到那種程度，直接改革只有死路一條。
比如他的前輩，王莽！
就算當了皇帝，都會失敗。
葉明看著門口那棵大樹。
今日的月光格外亮，白色的光照著那大樹，投射在地上，落下斑駁的樹影。
彷佛讓葉明回到了前世，他在學校教室看書，外面的樹影也是如此。
那時候，他也會有發呆胡思亂想的時候，甚至也想過，如果自己穿越到某個朝代，如何大展拳腳。
而現在呢？
葉明的臉上無悲無喜。
什麼禮法，什麼人情？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如果，如果是我得到這天下？
我會有王莽做的好嗎？
不，我肯定比他做得好！
我不僅有前世的記憶，我這輩子的學識也比王莽更加紮實！
這時候一個號軍提著燈籠過來，葉明感受到冷冷的目光，才從剛剛不合時宜的發愣中回過神來。
呼！
葉明呼了一口氣。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現在，我的目標，就是先拿到大三元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