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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落筆!

  葉明看向自己寫下的三個詞。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這三個詞,分開看沒什麼,但是合在一起,正是一個完整的舉薦方法,也可以說是葉明為這道題專門總結的「改革方案」。

  連坐便是,一人犯罪,牽連同黨!

  避嫌便是,任命官員需要全面公正。

  而試職,很好理解,便是設立試用期,先試用,沒問題再定職!

  葉明在這三個詞語上面,輕輕地畫上了三個圈。

  這三個詞語,可是每一樣都會得罪人啊。

  但是他有辦法!

  葉明在連坐的下面,寫上,

  《尚書·胤征》,「其爾眾士,同力王室,尚有俊乂,其有弗恭,則予有孥戮。」

  又在避嫌的旁邊寫上,

  《周禮》,「六計弊吏」。

  最後寫上《尚書·舜典》「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並且打了個箭頭,連上了「試職」這個詞!

  這些連著的線,讓這三個詞,也就是這三個方法,與四書五經中的聖人語,聖人行連在了一起。

  這說明,這三個可不是他葉明隨便弄出來的,這每一條可是都披著聖賢的外衣。

  而都有出處,都有聖衣,不管是哪個考官批改,也不敢以「妄議」「胡說」等理由,將他的文章壓下了。

  不然就是冒犯聖人,這可是所有讀書人都不敢做的事情。

  只不過不壓,不代表其他小動作。

  所以真的要寫嗎?

  葉明臉上掛上笑容,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他可是葉明,

  這四平八穩的文章,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以他的水平,進士肯定沒問題。

  但是這普通的同進士或者進士,是他的目標嗎?

  怎麼可能!

  他要拿到那會元之位,再往上衝擊那狀元之位。

  他葉小三元,要的是成為葉大三元!

  而所謂的「安全」答題,是沖不到前面的,所以,這道題,必須更大膽!

  葉明本就不是內耗的性格,決定了就做!

  他提起筆,在磨好的墨汁上翻轉沾墨,腦子裡面瘋狂轉動,

  等普通的毛筆吸飽了墨汁,他直接在稿紙上寫下

  「立政之大本,在於得人;得人之要道,在於至公。」

  這就是他的破題之語!

  葉明拿著筆的手很穩,絲毫沒有因為這是決定人命運的考試,這是第一場考試的壓軸題,而有任何慌亂與顫抖。

  破題之後是承題,

  「賢才不進,則小人進;私暱不杜,則公道杜。」

  接著是起講,這一套也是行雲流水一般,出現在稿紙之上,

  「天下之事,無不可為,惟不得其人則雖良法美意,皆成虛文。」

  葉明寫完這句話,終於稍稍停頓了一下。

  用筆在良法美意那裡停頓了一下,要不要標記?

  最終還是決定不標記。

  這裡的「陰陽」相信那考官應該能看出來。

  當然,他也不好寫得太多。

  答題不能四平八穩,也不能太過尖銳!

  葉明繼續寫著。

  他腦子裡面出現了很多人,有最早道貌岸然的蔡縣令父子,有那心狠手辣的周靖仁父子,有後來當過晉南城縣令的王生......

  他們都是一方官員!

  而他們在百姓那裡的評價完全不同。

  但是,可笑的是,在前兩者事情還沒有暴露的時候,他們的考績卻是......

  可以說王生的考績甚至在裡面是墊底的。

  「酷吏考績全優、百姓恨之入骨」!

  這可笑的局面又是如何造成的?

  真正對百姓好的,上頭看不到。

  那些個溜須拍馬,只知道壓榨百姓,卻很會寫「報告」之徒,卻是讓上面很是滿意?

  這自然是整套的考核制度有問題。

  看表面,看背景,甚至只看了那每年交上去的「總結報告」。

  葉明眼中閃光,微不可聞地冷哼了一聲,

  直接在稿紙上寫下一行字,

  「……試之以事,觀其能否;詢之以言,察其深淺;考之以績,驗其勤惰;參之以議,定其公私。」

  這,就是他給出的「考核標準」。

  看考績,看上級的評價,還要看同事的評價......

  僅憑一家之言,又怎會有真相一詞。

  葉明寫得很快,他的框架中,最初提出的三個方法,如今就要開始闡述。

  連坐,舉非其人者,與同罪。

  避嫌,本省之人不得舉本省之官,本族之人不得舉本族之親。

  試職,凡薦舉之人,先授以事,期年而後實授。

  寫到這幾句,葉明彷佛用上了「洪荒之力」。

  只覺背後都滲出汗珠。

  僅僅是避嫌這一條,可就是動了世家的根基。

  當然,那周太師一脈,也是透過此舉,不停地壯大。

  這一點,在前世很多企業,還有就是官場上也是如此。

  一個分割槽的總裁,是不能是這個區的人,甚至在這裡不能工作超過三年。

  不過因為這個制度雖然「狠」,但是並非直接刺進去的刀刺,倒是不會在短時間引起反撲。

  葉明引經據典,將他挖根的利鋤,精心地細心地耐心地裹上「聖人說」的外衣。

  到最後的結語之時,

  葉明提起筆,竟然難得地頓在原地。

  最後,他神情鄭重,一筆一划的落筆,

  墨水浸染紙張,微微泛黃的稿紙上,一點點地出現了一行字,

  「上意之所向,天下趨之如流水。上意向公,則雖無連坐之法,而人人自勉於公;上意向私,則雖有嚴刑峻法,而人人巧趨於私。」

  葉明放下筆,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最後這句話,可是他斟酌良久寫下的。

  這一句話的真正含義,竟然是,當朝者如果自己不正,再好的法都是沒有用的。

  而如今的聖上,為求長生,經常缺早朝。

  他這樣喊話,皇上啊,該上朝了!

  一個不好,就是大逆不道!

  葉明看向自己最後寫下的這句話。

  「我用上意向公將整句話包住,應是沒關係的吧。」

  畢竟,皇上自己為公,那這句話只是提醒。

  如若皇上不為公,那,那,我也沒說你,就不要對號入座啦!

  這就是分寸!

  葉明微微勾起嘴角,臉上出現一個靦腆笑容,

  「怎麼有一種在刀尖上跳舞的錯覺,很久沒有這麼傷腦筋了。」

  他重新提筆,在文章的最後寫下,

  「明明在下,赫赫在上」

  「臣不佞,敢以是為陛下獻。」

  落筆!

  全部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