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龍門，就不是誰先到，誰擠得進去來分了，而是按照考生來之處分了順序。
這順序，一般是從北到南，或者從南到北。
一次一次輪著來，所以大家也就是嘴裡嘀咕，並未有太大的爭議抱怨。
只不過這天氣著實太冷，誰都想快點進去。
葉明屬於北方考生，他來自的豫梁府自然和其他三人相差甚遠，也只能先行分開。
這次是從南到北進入，葉明估計著自己會晚些，他又將虎皮裹得緊了些，在那排隊的地方，輕輕跺腳。
這要是再來一雙虎皮靴就更好了。
這次不愧是科考大年，這次參加會試的有3000多名考生，而負責搜查的搜檢軍也更多些，速度倒是比之前的院試府試快了很多。
葉明倒也沒有等太久。
會試並不是一次搜檢，而是分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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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示外檢。
葉明把考籃放了上去，一個搜檢員快速檢查著。
而另一個搜檢員則對著葉明搜身。
對於葉明的虎皮披風，那個搜檢員倒是沒有什麼特別反應。
這是個老搜檢員，這穿著虎皮兔皮狐皮甚至熊皮他都是見過的。
特別是北方的舉子，本來就喜歡皮草。
他只是在皮草與錦布中間摸索了好一會兒，非常盡職地搜查這裡面是否會藏著小抄。
這邊檢查好了，葉明終於走了進去。
而進去之後，將手中的「准考證」驗過一遍，就開始第二輪的檢查。
而這次就要脫衣服脫襪子。
還要摘綸巾。
好在這次的考生都是舉人老爺，倒是多了些尊重，沒有像上回考試一樣全裸檢查。
而是留著內衣。
只不過隔著內衣，這些搜檢員也是摸來摸去，檢查的非常細緻。
這旁邊是生了炭的，但是畢竟不是封閉的場所，兩邊門通風，也沒暖和什麼。
葉明只能顫抖著忍著寒冷，任由這些搜檢員檢查。
等到檢查完，他趕緊將衣服穿好，披上虎皮披風，才緩了過來。
果然，科考的關鍵在於一個棒棒的身體。
這要是身體不行，就這麼吹吹冷風，估計就要受寒生病了。
還有未來三天的高強度答題！
搜檢、點名、驗身......一整套流程終於弄完，葉明終於可以去找自己的號舍。
自己分到的號舍編號，地字西三十三號。
這會試號舍有數千間，所以用的是《千字文》做字分割槽。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而每個字下面又分東，西兩區。
每個區有數十上百間不等。
葉明這個表示他是地字號房，西區的第三十三號。
等葉明找到號舍，看過去，這貢院的號舍和院試的號舍差不多。
甚至沒有院試的號舍新。
號舍有專門定死的尺寸。
這就是一個寬3尺，深4尺，高6尺的長方形盒子。
三面是磚砌的牆，對外的這面完全敞開，沒有任何遮擋。
所以沒有任何保暖的作用。
裡面則放著兩塊號板。
一塊為桌子，下面一塊為凳子。
要休息的時候，就兩塊拼在一起當床。
除了兩塊號板，就是油燈一盞，在號舍的左邊角落還放著一個馬桶。
三天！
整整三天，都是不允許出這號舍的。
葉明先用早就準備好的抹布，將這號板擦拭乾淨。
還未到開考的時候，這時候將四處打掃乾淨，一個是避免弄污試卷，一個也是清爽待著更舒服。
接著，將自己考籃裡面的東西都收拾好。
最後葉明撥出一口冷氣，看了看外面。
這號舍的位置中規中矩，甚至可以說運氣不錯，因為竟然是逆著風的這邊。
貢院中央明遠樓傳來三聲鼓聲，這表示可以開始答卷。
葉明搓搓手，這才將試卷展在位置上。
這三天為第一場考試，考的是四書五經，也就是考經義與理法。
這試卷上第一題便是，
子謂子產：「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養民也惠，其使民也義。」
這題出自《論語·公冶長》。
題目雖短，但是一看就比之前的鄉試要更難。
葉明臉上勾起一絲笑容。
當然這道題必然有舉子覺得更容易。
畢竟表面看著只是「恭、敬、惠、義」的品德。
而進一步，會想到這子產是「春秋第一改革家」。
然而再往下挖，便要知道如今朝廷裡面有一種主流開發，便是子產「德遜於君子，功高於眾人」。
這些評價混合在一起，只兩個字「複雜」。
葉明輕輕將硯台擺上，開始磨墨。
他一邊磨墨，一邊便將其中的立意，需要標註的亮點都想好了。
接著他將試卷卷好，放到安全的地方，然後拿出稿紙，提筆便寫了起來。
這道題的立意，不能只是那些恭、敬、惠、義等美德，而應該將「個人修養」升華到「改革者的基本素養」。
葉明奮筆疾書，
稿紙上飛快出現
「治國如烹小鮮，子產之所以能治鄭，不在其「仁慈」，而在其有「原則」。
「禮義廉恥，國之四維」
「恭為執柄，敬為守中，惠為施政，義為底線」
......
他所寫的不是那流於平庸的道德說教，而是布滿著政治管理學思維。
這是會試！
他們已經是舉人！
所以需要言之有物，需要有更進一層的為官思維！
葉明很快將這道題在稿紙上寫完。
他放下筆，將有些凍僵地手放到嘴邊哈氣，然後快速搓了搓。
雖然披著這虎皮大衣，但是這手腳沒有覆蓋的地方依然是凍得有些疼。
葉明將稿紙上的文章，細細地默讀了幾遍。
又提筆做了修改與完善。
不過改得並不多，只是換上更為妥帖的詞語。
在會試上，旁邊都是更厲害的對手，所以每一處都需要盡善盡美。
不過這第一篇文章，葉明總體很是滿意。
他將這份稿紙也壓在一旁，馬不停蹄地拿出試卷看向第二題。
透過之前考試的經驗，以及袁師傳授的會試經驗。
這考題分配時間不能平均分配，而是要統統提前！
因為人的精力和狀態必然是呈現下滑狀態。
況且是在這小小的寒冷的號舍。
吃不好睡不好，全得靠著本身的身體硬扛。
現在他的狀態是最好的，那麼就必須抓緊時間寫得越多越好。
而第一場考試，可是有整整七道題。
四書義三道（每題限五百字以上），五經義選一經，作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