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馬車的靳瑋倒是沒有就這件事情再多問什麼。
他想到葉明本來就來自小縣城，雖說他們都知道葉明的師公是許文師，但是必然還有別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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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老師看起來就有些，太接地氣了，估計身份並不高。
如果刨根問底，倒是失禮了。
葉明這邊因為知道袁昌身份特殊，又是要到京都報到的，這邊還未報到就先來他這邊，想著估計也不想太多人知道，便也沒有主動說這件事情。
至於吳炎兩人本來正在爭吵，看到明哥兒上來，趕緊拉著他評判這爭吵的話題。
等終於緩和下來，羅博才說道，
「這回是去南城的聚才苑，那邊的書會是我們一個師兄舉辦的。」
「他得知我們是和你一起進城的，無論如何也要我們邀請到你一起去呢。」
吳炎卻是提醒，
「不過明哥兒，我們那師兄，我知道，他不一定是欽佩於你，反而可能......」
這時候連著羅博都沒有插嘴，葉明認真聽著吳炎繼續說道，
「那次的遊園雅集他也有上榜，但是屈居你之下。」
「後來又因為，有些人不想長了你的名聲，踩了他們要捧的人，那次的雅集的後面加印全部被取消。」
「我那師兄自然不敢怪那兩家，雖然嘴上沒說，但是九成九把這事怪罪在你的頭上。」
葉明聽著吳炎的話，只是點點頭，並未有其他抱怨或者憤懣。
這嘴巴長在人家身上，加上這因果卻是自己也踩進去了。
羅博勸慰道，
「不過明哥兒放心，那師兄要臉，表面自然不會刻意針對。」
「不然我們也不能邀請你參加。」
靳瑋擺弄著新的圍脖說道，
「而且這次聽聞某位侍郎也會來，如若那詩歌文章被他聽到傳送，很可能會到主考官耳中，對春闈是有好處的。」
葉明臉上帶上靦腆笑容，
「多謝。」
他哪裡不知道幾人來找他，都是好心。
「啊呀，明哥兒你跟我們客氣什麼，到時候可別留手。」
「對對，我那師兄可是也得罪過我的，我睚眥必報卻沒找著機會，今日就靠明哥兒了。」
說著他又想到什麼，從口袋裡掏掏，掏出了一張請帖，
「這是專門給你的。」
葉明拿過，這可是用上好的澄心堂紙書寫。
上面的字型是最為端正的館閣體。
用詞更是客氣至極，
「恭請葉解元撥冗蒞臨，共論文事，以襄盛舉。」
吳炎有些不好意思，
「這東西前天就送來了，我拆了下人送，但是敲門沒有人應，你家當時又沒下人，放在一旁擔心遺落，想著今日來接你，就又拿回來了。」
葉明自然不會怪罪。
說話間就來到了那聚才苑。
這看著是一個不大的二層小茶樓，等著那小二等人迎著幾人進入，便發現裡面倒是別有洞天。
街邊的小樓彷佛只是個幌子，真正接待客人飲茶休息的地方，在後面的園子。
穿過彎彎繞繞的迴廊，就能聽到書生舉子們的聲音。
一個穿著醬紅色的湖綢長衫的男子迎了上來，腰間系著碧玉帶鉤，鬍子修剪成最時興的三綹須，臉上帶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吳師弟，羅師弟，怎地這時候才來，可就等你們了。」
「靳公子這身衣服，可是最時興的款式，我找了下人去了兩次，可都沒定著。」
這人一出來，葉明便知道，這便是吳炎兩人所說的那位師兄，果然有著八面玲瓏的味道。
他正想著，就見那人看向了他，
「這，這難道是葉明葉解元？！」
葉明臉上掛上笑容，與他拱拳行禮，
「在下確是葉明。」
那人趕緊回禮，又熱情說道，
「在下韓盛，三年前有幸與葉解元同遊園林，不想三年後，葉解元更加風流俊朗，高大威猛......」
葉明被誇得都有些臉紅。
眼前這人，從相貌到說話，都是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之輩。
不過他很快想到袁師那時候所說的，很多世家出來的，臉上都是掛著面具。
對著不同人，用著不同的面具。
特別是進入官場，到最後，甚至已經記不起自己本來的模樣。
吳炎上前和那韓盛互相寒暄了幾句，身子有意無意地擋了擋葉明。
那韓盛也沒多說什麼，帶著幾人就往裡面去。
這次文會直接布置在小池邊的一處院中。
這地方，原來是園中園。
「本來是想在院中，但是天氣太冷。」
「如有機會，到了春夏，幾位再來，就能看到滿園鮮花，屆時的植物鮮花可都是從江南運過來。」
韓盛走在前面介紹道。
靳瑋在葉明耳邊解釋，
「這聚才苑本就是韓家的產業。」
等到了廳堂里，一陣暖氣便鋪了過來。
這裡布置得相當文雅。
牆上掛著各種山水畫，還有字帖。旁邊的炭燒的暖暖的並無一絲煙。
反而是旁邊的熏爐放了香，聞起來也是極其雅致的香味。
此時裡面已經到了挺多舉子，三三兩兩地圍坐著。
看著衣服，都是衣冠楚楚的。不像秋試的文會，還能一眼看出富裕和貧窮。
想來也是，這次來春闈的都是舉子。
窮秀才，富舉人。
中舉之後，就算自己還不能賺錢，都會有人捧著銀子而來。
「諸位，這幾位是我的兩位師弟，吳炎，羅博，還有半個師弟靳瑋，
他們也是秋試中的佼佼者，吳師弟更是房魁首，這次會元盤口上，各位也可以下下注。」
接著他一把拉過葉明，
「而這位玉樹臨風的少年，在下要專門跟大家介紹，這位可是豫梁府的解元，這次的盤口賠率我看了，葉解元在1：8，大家下注在葉解元身上，搞不好能大賺一筆呢。」
他這話說得表面在誇獎葉明，實際上卻把那賠率大聲說出。
而賠率越大，自然表示越不被看好。
而且這邊多是江南舉子，特別說到豫梁府，自是點名葉明北方舉子的身份。
南北方文人之間，本就有天然的隔閡。
這一下，便是讓葉明站在在場大部分的對面。
而且他所說的話，就算能聽出不妥，也很難反駁。
旁邊的吳炎眉毛跳動，卻最終不知道說什麼。
葉明笑容不變，隨著介紹與眾人行禮，他的姿態挺拔，如臨風之竹，挺拔而有節。就算是南方學子，也不得不讚嘆一聲「端得是舉止風流」。
葉明聲音清晰，
「韓兄所言甚是，那盤口正有明的簽，各位同年如若信任明，下了注，明自然不負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