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怎麼是你？！」
葉明的聲音又驚又喜。
門外的人圍著黑色披風，露出來的臉，又黑又瘦。
與黑色披風都要融為一體。
「怎麼，不請我進去？」
葉明這才反應過來，趕緊伸手去接過來人的行李，將人迎了進來，
進了裡屋，葉明又趕緊幫著來人扑打身上的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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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葉明確實沒有心疼那炭，炭火燒的足足的，進入房間立馬暖和起來。
來人脫下穿著的長長斗篷，裡面正是個瘦小老頭，看著就如一個普通老農。
正是袁昌！
葉明趕緊倒了一杯熱茶遞給袁昌，
「老師您怎麼來了這。」
袁昌坐在舒服的躺椅上，喝了一口熱水才緩了過來，
「今年京都的冬天怎麼比以往還要冷些，這來年的莊稼都不知道會不會受到影響。」
袁昌哆哆嗦嗦地感嘆了一聲，才看向葉明，
「怎麼，不歡迎老師？」
葉明臉上是壓抑不住的驚喜，哪有一絲一毫的不願意，
「怎麼會，只是老師您能離開北陽府嗎？而且這麼晚......」
袁昌也沒瞞著，
「我接到了朝廷調令，已經不是北陽府的知府，自然可以離開北陽府了。」
「放心，這次的職位就是在京都，報導時間在春闈之後，我這提早來，正好還能幫你看看文章。」
「不過，我這邊的住處還未弄好，只能和住一起了，你可願意收留老師？」
葉明臉上的喜色都要壓不住了，他自然知道老師如此趕路，自然是為了他。
「老師，要住在這，那，那太好了！」
「啊呀，我，我這就去給老師鋪床燒炭。」
「那灶上的水我還溫著，等會給老師倒水。」
......
袁昌看到葉明興高采烈地忙得團團轉，倒是沒有攔著他。
他不僅把葉明當學生，自然也是當子侄看待，自然也不會故意說什麼身份的話。
而且他之所以這麼晚過來，便是先去了一趟許府，得知葉明竟然不在許府，又急匆匆的趕過來。
看著葉明出去忙著，袁昌有些無聊地拿過桌上的紙箋。
上面正是葉明這兩天寫著的文章。
屋裡的燈點的很亮，袁昌看著看著，眼睛越來越大，裡面的火光比屋裡的油燈還亮。
等葉明全部弄好，重新回來，
「老師，熱水已經準備好了......」
他剛說完，就看到袁昌正拿著他的文章看，不由有些忐忑，
「最近看了邸報，一時有感而發，就寫了......」
袁昌抬頭看向自己這個學生，眼中全是讚嘆，
「明哥兒，你又精進了。」
當時考秀才，葉明的文章就是袁昌批改，那時候雖好，卻還有些稚嫩。
而後，看那鄉試的文章，就已經很讓他驚嘆。
這次的文章，卻比鄉試還要更好，這裡面的思想更有深度。
葉明本來覺得自己去黑水城這一路，是以耽誤學習為代價的。
卻不想正是這一路，他經歷的東西是他沒有經歷過的，而人的經歷越豐富，答題的時候，便會無意識的滲入到自己的觀點中寫下來。
葉明看到袁昌這麼說，也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這幾個月都沒有寫文章，之前也是因此想到老師和師公，想要指點。
沒想到老頭真是眷顧他，這邊想著老師，雖然大老師和師公沒來，但是袁老師來了！
「之前學生還有些擔心，聽著老師這麼說，應該能上那杏榜了。」
春闈放榜，正在二月，而二月正是杏花飄香的季節，所以稱之為「杏榜」。
袁昌的小眼睛瞪了瞪，
「那是自然的事情，只是明哥兒，你難道就這麼點期待？」
葉明臉上露出靦腆笑容，
「那老師，我能成為會元嗎？」
這話一出，袁昌眨了眨眼睛，最終哈哈大笑起來。
「不錯，就是要有這種心氣。」
不過笑聲停止，袁昌緩慢說道，
「以老夫看，這文章的水平足以達到會元。」
「只是這考試，除了自身的文章，還有主考官的喜好，同考的水平，還有臨場的發揮。」
袁昌繼續說道，
「這主考官我與你那師公曾經也猜測過，不過這次，恐怕不能用以往的經驗來猜。」
最近朝堂動盪，聖上身體抱恙，幾個皇子爭奪愈凶，而這其中，卻還有另外的推手。
所以這次的春闈，到底誰能來做這主考官，不到最後一刻卻是無人知曉。
「不過我們不知，旁人也不知道。至於臨場發揮，我相信明哥兒你這方面也不需要擔心。」
「只是最近要保護好身體。」
「為師看你都瘦了幾分。」
雖然這麼說，但是袁昌知曉葉明一直保持著鍛鍊，也很注重休息，這方面也不需要太多叮囑。
「所以，這幾天，不如也看看同考的程文集。」
「考試如戰場，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葉明想到那盤口上面的名字，自己都不用費力收集名單。
「是，老師。」
因為有了袁昌，葉明頓時覺得自己的心都更加安定下來。
次日，葉明與袁昌便一起出門。
昨晚上還在飄雪，這日倒是清朗了不少，街上很冷，人卻依然很多。
葉明再次感嘆，不愧是京都。
兩人先去了開盤的地方。
葉明看著上面的名字，按賠率從低到高記在了心中。
袁昌自然也看到了葉明的賠率，他冷哼了一聲，然後在葉明在旁邊記錄名字的時候，偷偷從懷裡拿出一張銀票。
而葉明看到袁昌去看別的人名字的時候，也偷偷地從懷裡掏出了銀票。
兩人都擔心對方會生氣不愉，卻不想都偷偷做了同樣的事情。
一比八的賠率！
悄悄種下100兩，到時豐收800兩！
什麼生意都沒這麼賺啊。
葉明給自己下了定，身上的戰意都更濃了。
路上兩人一時都有些心虛，直到到了一家書坊。
書坊名字叫做「清心齋」，
葉明抬頭看著上面的牌匾，一邊念叨著這名字，一邊感嘆，
「不愧是京都，一個書坊竟然有三層之高！」
等葉明進去，一下就被各種書籍所吸引。
不知不覺手中就多了好幾本書。
還是袁昌拍了拍他，讓他記起此行的目的。
很快，就在二樓一上去的地方，特別做了一個
「會元熱門人選」程文集的書櫃。
倒是不用葉明一個個去找。
而且，這書坊的老闆，應該是早就去打聽了盤口的資訊。
竟然直接按照盤口人選熱門程度，擺放了各自的程文集。
連著袁昌都不由感嘆，
「現在做生意真是越來越周到了。」
葉明買好程文集，便與袁昌回到家中。
他拿出崔平之的程文集，認真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