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人長正好看到自己隊員的表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瞧你這齣息樣。」
不過十人長也沒有怪他什麼,
這黑臉兵丁是他們小隊裡面,最會找食物的,腿腳也最快最靈活。
是個非常好用的兵丁。
不過最近這小子倒是離開隊伍的時間越來越長,好在帶回了好吃的。
「怎麼還不開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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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將軍他們都沒來,怎麼搞!」
「來了來了!」
「我,我尿尿怎麼辦。」
「你個沒出息的,膽子這么小,聽說那血還能治癆病呢。」
「這你也信,忘記百草大夫教我們急救的時候怎麼說的,這些都是騙人的。人血吃不得。」
「呵,什麼吃不得,我小時候還看過別人吃人呢。」
......
葉明跟著出來的時候,並不清楚是來幹什麼的。
百草大夫還依依不捨的拉著,對那拉走葉明的何將軍都沒有好臉。
只不過他畢竟只是個軍醫,也知道有正事的話,他也阻止不了。
葉明小聲對著王生說道,
「王哥,我們這是去......」
王生臉上還帶著喜色。
這次主公派下來的任務進展比他想像的快太多。
聽到葉明的問話,他搖搖頭,
「不知道啊,說是去看什麼表演,估計是什麼軍中的比拼啥的,聽聞武將們最喜歡的就是打擂台。」
葉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看向周圍也在往轅門去的兵丁,臉上的表情倒似乎不止是興奮。
「有些奇怪啊。」
等到他們來到轅門,就看到那空出的位置中間,正放著一個破舊的木頭牢籠。
看到那木籠中關著一個人。
那人身上還穿著頗為華麗的衣服,只不過已經染上了地上的黑泥和不明污穢物體。
不等葉明等人發問,何參將開口了,
「這人是個居心叵測的騙子,假冒某位京都公子的身份,進入軍營,想要獲得我軍營的秘密!」
他邊說的時候,眼神一下看向王生,一下看向葉明。
就見前者眼睛眯了眯,後者還是有些茫然。
何參將心中暗道。
「看來,這騙子是另一派的,這樣就可以完全排除,是他們故意找的替身了。」
「那麼,直接處理就完全沒有問題了。」
他對著王生說道,
「王大人,是否要上台去?」
王生正看著這籠子裡面的人似乎有些眼熟,他搖搖頭,
「何將軍,這乃軍中之事,王某在此觀摩便是。」
何參將也沒有繼續邀請,只是讓後面的黑紅綸巾在一旁保護照看王生葉明,自己大踏步地走了上去。
葉明自然是在公堂上看過審判案情。
而這軍中審判倒是第一次。
他倒是有些好奇,這武將審案和文官審案會有什麼不同嗎?
葉明眨巴著眼睛認真看著。
他看著何參將升帳,看著捧著令箭的中軍官站在將軍的身側。
看著那籠子裡面圓乎乎矮墩墩的犯卒被從那木籠子裡拽了出來,別說,這邊的親兵就是力氣大。
這犯卒看著這麼胖,都被整個提溜了起來,拖去按跪在地上。
這犯卒一直嗚嗚嗚地叫著,臉上淚涕橫流,顯得狼狽異常。
而站在附近的兵丁們,都低聲罵著,無一人為他叫冤。
看來此人必然是罪大惡極,而且將所有人都得罪的死死的。
畢竟在縣城還是府衙的公堂之上,下面百姓圍觀,很少有這麼一個幫說的都沒有。
總會有人說,看著可憐,說不定是弄錯了。
或者說不定有什麼苦衷或者冤屈。
而在這兵營之中,周圍的人都是一致的痛訴。
葉明正等著親兵將那塞嘴的東西拿掉,想要聽聽這人會怎麼辯解。
也許也是大叫冤枉,也許還會有證人什麼的。
他看向坐在上頭的何參將。
何參將面前的案牘似乎沒有驚堂木什麼的,而是放著一杯茶。
葉明正在想著,沒有驚堂木,那用什麼拍案呢?
畢竟審案子,啪啪啪的驚堂木是衙門的標配。
這時候,葉明看著何參將,只是將那茶盞端起,淺淺喝了一口,然後就這麼將那茶盞蓋輕輕一合。
「叮!」
一聲不大的脆響,迴蕩在這轅門。
甚至葉明聽得還不算真切。
可是就這麼一聲小小的脆響,那捧著令箭站在身側的中軍官便高聲唱道,
「查犯某,冒名頂替,混入軍營,窺探軍機,圖謀不軌。按《軍律》:詐冒軍籍、潛入營壘者,斬;刺探軍情、通風報信者,斬立決。
今驗明正身,
奉令——
斬!」
此時那犯卒旁邊也不知道怎麼就由親兵換成了另一個身材高大的兵丁,他一手拉著一把大刀,寬背薄刃,雁翎形,正是鬼頭刀。
隨著中軍官的高喝,那劊子手一下就揚起了手中的鬼頭刀。
這時候,轅門外所有的觀摩的兵丁都緊緊閉上嘴,偌大的軍營,甚至聽不到一聲。
剛剛還在自言自語的王生,都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一片,鴉雀無聲!
這種氛圍,讓葉明都感覺有些喘不過氣。
他眼睜睜地看著劊子手就這麼手起刀落,
那鮮紅的血液直直地濺落在一旁的旗杆上。
剛剛還在嗚嗚嗚的矮胖子,就身首分離。
那還塞著臭帕子的頭,還在地上咕嚕嚕轉了幾圈。
而旁邊的兵丁很快將那頭直接撿了起來,就要去將其懸掛在營門高杆上。
當那好大頭顱被砍掉之後,周圍就馬上掀起一片喧譁之聲,叫好聲不斷。
而葉明還在呆滯,甚至嘴巴都有些閉不上了。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轉頭看向臉色沉沉的王生,
「大,大人,這這就砍了?」
王生點頭,
「轅門斬首,令出即行,王法不及。」
葉明聽著很有些不明覺厲,
這軍中連這法令都更加果斷血腥。
很快黑紅綸巾帶著兩人去和何參軍會合,
何參軍看向葉明,看到對方依然平靜的模樣,心中暗自點頭,
果然,夏侯家的血液,才不會懼怕這種場景。
他們以前也接收過很多來鍍金的京都公子。
有的平時還好,遇到這種場景無一不是腿軟。
「明公子,倒是膽大,未被嚇到。」
他還要說什麼,那王生卻搶先一步開口,
「將軍,本官有些好奇,剛剛那被砍頭的是犯了何事?」
何參將不甚在意,
「冒名頂替,混入軍營,窺探軍機,圖謀不軌。哪一條都是一個斬! 」
王生又追問道,
「這頂替冒領,是冒領了誰?」
何參將眯著眼看向王生,又瞥了一眼葉明,默默吐出幾個字。
「此人膽大包天,冒領的乃是夏侯家少爺的身份!」
王生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