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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搶不過!

  很快,沈林眸色一閃,

  嘴裡喃喃再次念道,

  「春風舊沐蘇,」

  「春風舊沐蘇!」

  他心中先是驚,然後是無邊無際的被羞怒,接著又變成了後悔與麻木。

  這個葉明!

  這個葉明竟然還想到了那花朝!

  花朝是大雍之前幾個皇朝,不過當時存在的時間不久,只是花朝尊崇孔孟之道,那時候出過好幾個有名的文人大儒。

  這也讓花朝的王室蘇家,倒是被掩蓋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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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蘇家也許是建立了花朝,雖然只有兩世,倒是把所有的運勢花完了一般,自從花朝被之後的X朝代替,這蘇家就更是銷聲匿跡了。

  又過了幾朝,到了大雍,更是極少被提及,連世家都不是,只能說是落魄的寒門罷了。

  而蘇平飛卻知道,蘇家人一直都沒有忘記自己曾經創造的榮耀。

  這種事情自然不能放在明面上說,但是他的父親祖父,總是會在昏暗的書房,一遍遍提及,他們曾經是王室。

  讓他努力,讓他中舉,做官,帶領這家族好歹回到世家的行列,重啟輝煌。

  如今,卻是那葉明再次提到他們的蘇姓。

  而現在,他在做什麼?

  明明他的能力絕對可以中舉,卻鬼使神差去買什麼答案,為的就是衝擊那解元之位。

  而現在,更是在錯誤的路上越走越遠。

  他一邊想要繼續騙自己,說服自己,這些都是假的。

  但是心中那個最早偷穿父親的青色秀才服,第一次翻書就樂得哈哈笑的小孩,在對他說,

  別再執拗了,認輸吧,重新開始!

  他抬頭看向葉明,他的那些同伴,正都彷佛不經意的擋在他們中間。

  他們在保護他!

  而他呢?他身邊全是虎視眈眈敵視他的人。

  還有那粗手粗腳禁錮他的侍衛,怒視他的書童。

  他身邊,沒有任何人是向著他的。

  蘇平飛頓時感受到了一片孤獨。

  他想發瘋,他想怒吼,他想毀掉一切,但是心中那個小小的他,那個對於讀書有著純粹快樂的小人,卻死死拉住自己。

  這時候他抬眼,看到了一雙帶著惋惜的眼神。

  那個眼神中沒有嘲諷,沒有責罵,只有惋惜,甚至還有鼓勵和期望。

  這眼神來自靳志。

  到這個地步了,他竟然還在期望著自己嗎?

  他這種人還能有期望嗎?

  蘇平飛低著頭,輕輕,輕輕的,將心口的長氣吐出。

  那葉明第三句他竟然覺得沒有這麼不能接受了。

  而第四句,那其中透露出葉明對自己的自信,卻很詭異地給了他鼓勵。

  蘇平飛自嘲一笑,他重新抬起頭,聲音沙啞,

  「不愧是解元公!葉明,這次我輸了!」

  他對著旁邊的侍衛說道,

  「走吧,我願意去接受懲罰。」

  說完又向著座師李文清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學生禮,

  「學生孟浪,驚擾老師與各位大人,學生願意受罰。」

  蘇平飛覺得自己還有一線希望,便是那主考官對他的「看重」。

  如果不是看重自己,之前為什麼會阻止這些侍衛將他先行綁下去呢?

  所以他才做了這個與他身份不合的行為。畢竟他並非舉人,根本沒有資格叫李文清老師。

  一個年輕華服舉人有人冷哼正想說嘲諷的話,又被旁邊的同伴拉了拉,想到前面這李文清瘋狗一般咬著葉明的樣子,這華服年輕人還是閉上了嘴。

  算了,自己白玉不與砂石碰。

  而那李文清本人並沒有說任何話,只是擺擺手讓下面人給帶走。

  他倒不是對這個蘇平飛有什麼憐才惜玉之情才未訓斥,就算這蘇平飛是澄江府這一屆的天才又如何,實則是他根本不在意這個人!

  就是徹底的漠視。

  之前之所以讓這些侍衛暫緩將其帶下去,可不是欣賞蘇平飛,而是給葉明面子,不想破壞葉明的計劃罷了。

  李文清使了眼色,那旁邊一個侍衛點點頭跟了下去。

  這蘇平飛只是區區寒門,又怎可能一人進來,這後面必然有人或者說有勢力在。

  這必須給查出來。

  這可是鹿鳴宴,竟然還能被混進這種人,這府城衙門看來並不像傳言這麼鐵板一塊啊。

  蘇平飛被帶走的時候,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葉明。

  轉身嘴裡還有一句未說出來的,憋著心裡的誓言,

  「等著吧葉明,這次雖然是我輸了,但是我遲早會贏得這一局。」

  葉明寫完這篇詩詞,並且第三句沒有下重口,就已經算是仁慈,或者說是對蘇平飛苦讀二十年的最後憐憫了。

  現在還要他去安慰或者鼓勵,那他可不是什麼聖人,他沒有給他一拳,已經是因為這地方不允許。

  更何況此時他也沒有空,他已經被舉子們團團圍住,而這其中還有沈林沈大人。

  這個小沈大人一手緊緊地捧著著那副詩箋,一手捏著葉明的肩膀,看著消瘦的身材,這捏著人還特別疼,力氣特別大。

  如果沈林知道葉明心中所想,必然會想要秀出他的肌肉,

  開玩笑,曾經他可是天天早起餵豬,兩大桶豬泔水,一個肩膀就能挑過去的漢子!

  可不是京都某些酒囊飯袋的東西!

  「葉解元,你這詩箋可否送與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個瓮聲瓮氣的聲音同時開口,

  「明哥兒,這詩箋與我可好,我帶回去掛......」

  沈林一看,正是與葉明交好的,那個嘴巴沒停過的大漢,瞬間眼神一凌,將手中的詩箋捏緊。

  他就是一問,這寶貝現在可是在他手上。

  旁邊本來想要到手的林一,臉一下就黑了。

  他正想著,他如今是舉人了,肯定能搞個宅子,到了宅子裡面,總是要布置一下,顯得更有文化。

  省得肖明他們都說自己大老粗。

  那如若要顯得文氣足,自然就是掛些字畫來得最快。

  他認識的最厲害的人便是府學的夫子。

  不過他還是覺得明哥兒的好,這詩好,這字還好!而且拿回去,他家媳婦聽說是解元郎的,必然也會高興。

  省得自己說與解元郎交好,媳婦還不相信呢。

  本來他覺得這不是什麼問題。

  畢竟這鹿鳴宴席上的詩詞並不用收原稿,會有特別的書童記載,然後再「刻石」。

  只不過這是以前的做法,現在都是直接抄錄進冊。

  林一覺得這手稿他肯定能拿到,其他人的關係沒有他與葉明好,而常新榮他們力氣沒他大,臉皮沒他厚,也搶不過他。

  只是沒想到,現在和他搶的人已經不限於舉人了,

  這沈大人可是降維打擊啊,

  完了,媳婦,我這回是真爭不過了!

  就在這鹿鳴宴熱熱鬧鬧的時候,一列商隊趕在徹底閉城門之前,進入了豫梁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