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我知道你的心情,然如果想要他們受到作弊的懲罰,你可知道我等會如何?」
李文清在這些日子的相處,倒是對沈林的看法有了改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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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也更有了些耐心。
他知道沈林的來路,也知道沈林這人雖然被打上了太師一行的標記,但是心裡實際上倒是一片赤誠。
沈林知道自己也只能發泄不滿,這件事情,最好的結果便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張學政涼涼地看了一眼沈林,也緩緩說道,
「甚至我等還要祈求,那些個考生不會將這件事情鬧大。」
......
在晉南城西邊的一座小院。
一個身材瘦高的中年人,正在仔細擦拭著門口的大石頭,那石頭上刻著一首駢文,他邊擦邊在嘴裡讀著,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旁邊另一個矮個子老頭施施然走了過來,
卻不想讓他背完似的,直接結了尾,
「孔子云:何陋之有?」。
背完,他張開嘴巴露出一嘴黑牙,
「嘿嘿嘿,我說老葉啊,能讓你家明哥兒來我家院前寫篇啥嘛?」
那瘦高的中年人抬頭,正是葉父葉文昌。
葉父臉上帶上一貫的溫和笑容,
「那你要等明哥兒回來,和他說去。」
矮個子老頭正是上回聽到葉父考過縣試,哭得不行的老童生,他有些不高興,他這覺得葉父去府城考了府試回來,對他就沒這麼恭敬了。
老童生心裡暗叨叨,
哼,只不過也是透過了府試,是個童生罷了,又不是透過了院試成為秀才,折騰這麼久還不是和自己一樣是個童生?竟然對自己都不恭敬了,哼!
不過老童生這些話可不敢直接說出來。
他前頭被胖媳婦可是教訓了好幾次,說著要對葉家人恭敬些。
什麼大兒子在軍中是百戶,可是大官。
這小兒子去參加鄉試,回來就是舉人老爺。
哼,要他說啊,這在軍中的,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沒了。
這去鄉試的,光豫梁府就有萬八千人的,去的時候是秀才,回來還是秀才的才是常態。
秀才又不是官,想當初他們街頭那老秀才,可是到死也就是個秀才,有啥用?還不是靠媳婦養著?
而且他那媳婦可沒自己媳婦好看。
「老葉啊,你兒子這還沒成為舉人老爺呢,你就指使不動了?這不能吧。」
葉父雖然這笑容依舊,不過神色已經淡了淡,
「我不如我兒,自然聽我兒的話。」
老童生一隻腳踩著從樹上掉下來的小黑果,用腳旋轉著扭了扭,
「什麼不如,你不是也是童生了嗎?明哥兒也就是秀才,也高不到哪兒去不是?」
「而且,你和他說,他還敢忤逆你不成,如果這樣,你一紙訴訟提上去,上面自然有人幫你教訓他......」
葉父聽著這老童生越說越離譜,脾氣再好也不想忍了,難怪自己兒子會說自己被影響了。
每個人都有氣場,這老童生身上的氣場則是充滿了負面,會不斷吸食旁人的運勢。
他本來還有些懷疑與猶豫。
這次院試失敗回來,那老童生每次來找到說的話,他都發現,果然是會讓自己心情變差。
按照明哥兒的理論,和一個人相處,但凡感到不舒服,那就是磁場不合。
如果每次都是自己心情不愉快,對方倒是樂滋滋,那就是對方克自己,會從自己身上汲取運勢。
這樣的人,一定要遠離。
自己一直覺得,與這老童生相識比較久,老童生也在他之前看書給予了一些書籍推薦和幫助。
可是後來,確實自己一直在被貶低。
就如葉明所說,有些人只是想找比自己不如之人,也許還會幫一定的小忙,以彰顯自己的聰明才智和地位,但是他並不是真的希望對方好,並且會用辦法讓對方永遠超不過自己。
想到老童生在自己過了縣試的時候,並沒有高興,甚至難過的哭了,那時候自己就應該明白的。
「兄台可以自己寫,畢竟你也是童生,比我兒看起來也差不了多少!」
說完這句話,葉父就起身走回院門,並且第一次沒有就禮節邀請那老童生來家裡用茶。
那老童生聽到這話正想說什麼,又看到葉家大門就這麼在自己眼前關上,這是又驚又怒,臉都黑了,
他終於沒忍住,悻悻出聲,
「啊呸,真是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出身,還沒中舉人就開始擺譜了!以前給人做奴僕可是都忘記了,真以為自己能成為什麼老爺不成?」
這時候突然一輛馬車從遠處疾馳過來。
老童生雖然家中米子不多,但是眼神好,遠遠看著那馬車便知道非富即貴的。
心裡更是不爽,對這葉家嫉妒得很。
無他,他們這邊,來的富人家一般都是來找葉家的。
這個老葉,自己不行,生得兒子不得不說有點厲害。
這晉南城的官宦家庭,他竟然認識好幾個。
哼,不愧是從小伺候人的,慣會溜須拍馬!
他前面之所以墊著臉想要葉明給他門前寫文章,因為就這幾日,又有人上門求購這葉家的宅子。
出的價,他聽說了一耳朵,都差點驚呆,竟然和東邊最好的宅子一個價。
這,要知道他們這片都是些破舊平民區,別看他們的院子看起來都不小,那就是因為這塊地不值錢。
別說東區買宅子,就是南區一大個帶院子的都換不到一個兩間房的小宅子。
但是葉家竟然能夠賣這麼高的價格!
換了誰,誰不心動。
結果這葉家還就是不賣,說是習慣了這裡,什麼第一個家啥的廢話,也不怕錯過這個村沒有那個店。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他這越不賣,這些有錢人家就越是稀罕,這家走了那家來,這價格還被炒得越來越高!
這幾十兩買的宅子,只不過是稍微清理加固了圍牆什麼的,竟然已經開到了幾百上千兩銀子!
他聽聞那些人就一個要求,裡面任何東西都維持原樣,特別是門口這個大石頭。
於是老童生想著必然是這個石頭上面的文章有問題,他家宅子更大,位置更好,也有個石頭。
如果讓那明哥兒到自己石頭上也刻個這啥陋室銘,好室銘的,說不得他也能中個舉人,這房子也能賣個一千兩銀子。
到時候去東區換個宅子,做個老葉,這小日子才真美呢。
可惜那葉老頭竟然拒絕了他!
可惡!
正想著那馬車裡面是誰,是不是又是來買宅子的,這下自己也要爭取下,問問自己那宅子他們買不買,都不需要一千兩銀子,只要800兩,不,500兩就夠了。
剛好那馬車停了下來,從上面一下跳下個鬍子大漢。
這老童生看著對方高高大大的身板,心裡有些虛,一下剛剛想要推銷房子的心思都小了,
那大漢也沒多給這小老頭眼神,三兩步上前,對著那門就砰砰敲了起來!
那老童生看著這大漢急急忙忙的樣子,臉上大汗淋漓的,心裡突然一喜,
難道這葉家兒郎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