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看著下面躍躍欲試的才子們，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她笑盈盈地看向二樓的姑娘們，又對著一旁的侍女們笑罵，
「你們還發什麼呆呢，真是些個沒眼力見的，沒見著公子們可是都答應了，還傻站著，還不趕緊上筆墨！」
「你們這些死妮子，要是錯過了公子們的靈感，我倒看你們用什麼賠！」
「上頭的姑娘們可都迫不及待等著，就等著表演新的節目了。」
侍女們倒也習慣了老鴇的笑罵，忙不迭地低頭稱是，很快，她們魚貫而出，每一位手中都端著托盤，輕輕地走到每一張桌子前。
那托盤裡面正放著筆墨紙硯。
看著這些筆墨還都是上品。
桌子旁的小廝趕緊和各位考生們告了罪，先把那桌子上的茶點收拾在一旁，空出他們謄寫詩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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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鴇忙著指揮，這邊又對著樂師喊道，
「樂師，快，奏樂，奏些舒緩的樂曲。」
葉明聽著這樂曲，便知這樂師們的不俗。
也不知道是這青樓養的，還是為了此次宴會，從外頭聘請而來。
那琵琶的聲音清脆激越，如玉盤珠落；而那古箏渾厚清越，彷佛聽見溪流潺潺。
還有洞簫幽咽，笛聲嘹亮，三弦渾厚......
這些樂器組合在一起，讓葉明聽著都有些愣神，直到聽到林一再喊他，
「明哥兒，明哥兒，你來寫嗎？」
這桌子恐怕只能一個人先寫，當然很多桌子上，也有人負責吟誦，有人負責謄抄。
林一他們預設的小頭領就是葉明，而肖明和他表兄又不善詩詞，便也是看向葉明。
葉明趕緊搖頭，
「你們就饒了我，我今天腦袋空空，只想喝茶聽曲。」
「當然，我還能為給為兄長磨墨。」
說著葉明就接過那侍女手中的墨條，研磨起來。
見著他是真的不想作詩，幾人也沒勉強，只以為葉明不善詩詞。
畢竟葉明的文章做的很好，那人總不可能什麼都好。
雖然徐璟在幾年前見過葉明在徐家書院文斗的時候做過詩，不過那年歲已久，他也淡忘了許多。
這時候，對面那李洋那桌騷動起來，
「論詩詞歌賦，自然當屬李兄！」
「沒錯了，上回詩會，明哥兒可是頭名，那首《蛙聲滿塘》我還回味無窮呢。」
「李兄，別再推遲，沒見著二樓的姑娘們，可都看著你呢。」
......
那李洋被捧得心花怒放，剛剛被葉明懟的鬱氣也消散了不少。
他抬頭看向二樓的姑娘，果然一個個都貌美如花，正用那紅紅綠綠的帕子半遮著臉，朝著他笑呢。
李洋哈哈大笑，
「承蒙各位抬舉，洋也就卻之不恭了。」
他說完還要故意斜眼看向葉明這邊，正好看到葉明擺手推脫，更是故意大聲說道，
「剛好還有些人，裝樣子到會，真正確是草包一個，膽小如鼠！」
葉明他們也聽到了聲音，那林一等人正想回懟，葉明輕輕拉了拉，
「沒得這時候爭那些許口舌，等會你們的詩歌就是最好利器，狠狠抽他臉上。」
林一重重點頭，然後一把將筆塞到旁邊的常新榮手中，
「常老弟，聽到沒，快些，寫完打腫對面那張豬臉。」
這時候那李洋已經醞釀詩詞，旁邊的應禮已經收拾好表情，臉上重新掛上笑容，連忙搶過紙筆，
「我為李公子謄寫。」
李洋看了一眼應禮，顯然對他的殷勤很是受用，昂首矜持說道，
「可以，應老弟這字還是不錯的，勉強配得上我的詩。」
說完他就看向那船外的江水，手中的摺扇輕輕拍打，
心裡卻是極為得意。
這次花樓徵集詩詞，他早就得到訊息，更是早早準備了一首，並且精雕細琢了一番，現在拿出來正可以驚艷眾人。
其他人如若現場作詩，又怎麼可能比過他？
「月浸豫梁水半稠，星垂畫舫幕初收」
他搖頭晃腦，臉上儘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雖然恨不得馬上將另外三句都念出來，然而還是強忍著，做出一句句思索後念叨出來的樣子，
「詩心未共潮聲去，酒債常隨客夢留。」
吟誦完，他那昂著的下巴並未收回，眼睛半眯著，那手中的扇子輕輕扇動，正是等著眾人的誇讚。
他旁邊的小個子賀六，臉上依然是毫無表情，不過很快舉起手擊掌，
「好詩！」
這下跟著李洋來的幾個考生，也趕緊大聲叫好，
「妙，妙極，這，月浸豫梁水半稠，一個『浸』字就盡顯月色如水，水月交融之態，不愧是李兄！」
「李兄這詩前兩句寫景，後兩句抒情，由月色到詩心，鄙人聽完都久久未回魂，心中全是驚嘆。」
「我最喜歡那句『詩心未共潮聲去』，盡顯我等讀書人縱情這美景，卻依然不忘初心的氣節！」
那應禮因為抄錄，倒是晚了一步拍馬屁，這一首詩稍微好些的兩句，可都被這些馬屁精跳出來說了，他一下不知道說什麼。
那李洋此時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早就做好了用這首詩震驚全場的準備，到了此時真的聽到這些發自眾人內心的誇獎，心裡更是得意不已。
「哪裡哪裡，謬讚謬讚。」
應禮趕緊雙手捧著寫好的詩句，嘴裡說道，
「李兄最為讓在下佩服的是，如此好詩，竟然是如此短的時間，即興而為。」
「李兄，這是應某謄抄的詩句，請過目。」
李洋接過應禮謄寫的詩句，看著上面字確實還行，他從兜里拿出一枚小印，在這篇詩稿上蓋了私人小章，然後遞給旁邊的侍女。
「請送與紅綃姑娘。」
考前，他就來過這美將舫，看過紅綃姑娘那柳眉輕皺的樣子，就久久無法忘懷。
恨不得拿千萬兩白銀，將紅綃姑娘贖出來，藏回家中，日日看著才好。
不過可惜，他家雖然有錢，但是並不是他的錢，他手中的一些銀錢，離贖花魁還差點遠。
而且如果他真的敢贖了花魁回家，他娘就能打斷他的腿。
不過現在，他定能用這首詩獲得紅綃姑娘的芳心。
想到紅綃姑娘收到他的詩歌，然後用她那撓地人心癢的聲音唱出來，他就感覺心都要飄起來了。
這李洋吟詩聲音很大，葉明這邊自然也聽得清晰。
那林一看到他臭屁的模樣，臉上有些憤憤。
他的詩詞水平也是一般，聽著這李洋的，卻也覺得還行，這就更氣了。
肖明也有些氣鼓鼓，
「這李洋看似衝動，不想著詩詞寫得到紮實。」
常新榮卻是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