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這句話一出，徐璟等人便有些不解，
「這是為何？」
「李大人這程文集中，似乎沒有偏向理學的言論啊？」
葉明解釋道，
「因為那副考官沈林，他是周太師一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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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璟眉頭一皺，
「我剛剛特別在旁邊打聽過，這沈林是屬於寒門，先前的老師也是同彎縣的老儒生......」
葉明點頭，
「之前確實如此，不過他後來，主動上門拜入的，並尊周太師為座師。」
沈林拜入周太師，並不是大張旗鼓。
其中有著什麼原因葉明不知，總之，這件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
葉明也是遊學期間，有個沈林的族人醉酒之下說出此事才知道。
而沈林來到豫梁府，不知道會不會針對到葉明。
這幾日，葉明按照自己的節奏，早起撞樹讀書。
考官入簾後，鄉試具體時間就確認了。
前一日，徐璟特別提醒幾人洗頭沐浴。
而這點葉明本來就想做。
清清爽爽上考場嘛。
因為他們是上房，掌柜的知道他們是考生，更是免費提供這個送熱水的服務。
既然是不要額外花錢的，常新榮和林一也都輪著叫了。
葉明這邊洗完，徐璟喊他去他們房。
葉明還以為有什麼事情，卻沒想到徐璟要幫他給還在晾的頭髮抹上頭油。
葉明並沒有拒絕，他覺得這可能是某種好寓意，可能徐璟認為這樣可以帶來好運。
「這還挺好聞，是桂花味的。難道是沈七姑娘做的？」
沈七是沈家三房的姑娘，排行老七，也是徐璟的未婚妻。
本來去年就要過門，徐璟卻說再等一年，等他今年中舉，能給沈七更大的門面。
徐璟臉上出現一絲羞澀，
「嗯，阿奇去年收的桂花，花了挺多心思。」
這邊林一剛剛塗完，一邊聞著這頭髮的香氣，一邊誇獎，
「這弟妹真是巧手，這味道就是香。」
「本來我以為是哪個地方買的，還想著問問貴不貴，給我媳婦也帶一瓶呢。」
「這可真不錯，這次我就算倒霉挨近那廁號，都能靠這個對沖抵抗了。」
「嘿嘿嘿！」
一旁的常新榮卻站起身趕緊說道，
「呸呸呸。別說這麼不吉利的，什麼廁號什麼的，我們不會再倒霉了。」
常新榮在院試的時候，可是就是被人暗害，分在了廁號。
那次的經歷，他雖然挺了過來，之後也沒有多抱怨這件事情，但是真是難熬啊。
要知道，如果不是葉明救了他，他那次可就沒了。
林一嘿嘿地抓了抓腦袋，
「成，這是哥說錯了。」
「新榮你也來一點唄，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的，反正塗著也香。」
「還是徐璟媳婦做的呢。」
聽著林一這麼說，葉明也反應過來，這東西八成是徐璟為了防止他們坐在廁號附近或者哪個房間味道不好而準備的。
常新榮看了幫葉明塗頭油的徐璟一眼，總覺得這畫面有些刺眼，他咬了咬唇，有些生硬地說道，
「我不要，我又不是女子。我再看看書去。」
說完，他拿起書走到一旁的窗前燈下。
林一還想勸說，不過想到這頭油也不是自己的，最終倒是沒有開口。
葉明就在這桂花香中睡了一個好覺。
這天，天還未亮，葉明等人便已經起床。
四人還分別幫著多檢查了幾遍準備的考籃。
不得不說，在準備考籃這件事情上，話癆林一卻是最細緻妥帖的。
四個人的考籃，大部分東西都是他前幾日置辦準備好的。
按他的說法，
「我都是當爹的，自然比你們仔細，這件事情，交給我絕對沒問題，我可是養了兩個娃的男人！」
門口的馬車，則是葉明早就和掌柜預定的。
街上的馬車這一日都被預訂完了，這馬車正是客棧自己的。
馬車依然是在離貢院還有一些的地方下車。
因為，堵車了！
葉明四人提著考籃看著旁邊的考生們。
如今是鄉試，參加的全都是秀才，這年齡差比縣試的時候更大。
有葉明，常新榮這樣十幾歲的，更多的卻是二三十歲，四五十歲也有。
那種頭髮花白的不少，甚至還有頭髮全白的大爺。
徐璟抿了抿嘴，偷偷在葉明耳邊說道，
「我哥那身子骨都沒扛住，這大爺走路都費勁，可真是用命考試。」
葉明心中輕輕嘆氣。
在大雍，這鄉試是改變人命運的考試。
而且不只是一個人的命運，是全家的命運，全族的命運。
普通一個氏族，如果出了一個舉人，真的是全族都可以得到好處的，甚至感覺是跨越一個階層的。
所以，只要有考試資格，不管多少歲了，都會來拼一把。
這次考試的搜查更為仔細。
在黑夜中，秀才公們排著長隊，配合著衙役兵卒們的搜查。
此次搜查之人，身上的氣勢比以往幾次都要強。
大家也都是考過很多考試的，對這搜查不像童生試那樣生澀。
葉明也是如此，輪到他的時候，他也沒有害羞，就這麼主動將衣服襪子，甚至頭上的綸巾都摘了下來。
正當葉明覺得自己已經赤裸裸很是坦蕩的時候，卻發現還不夠。
那旁邊檢查的衙役，竟然拿出個梳子，在自己頭髮上梳了幾下。
好在葉明前日剛剛洗髮，之後徐璟還給他用了髮油，這頭髮很是順滑，並未卡住，那衙役還輕輕咦了下。
這衙役的手法可不是那麼輕柔，葉明很快聽到旁邊的考生沒忍住發出嗷嗷叫聲。
這年頭的男子沒幾個用頭油的，這洗髮的就是皂角，有的就用的淘米水，而且洗頭也是很久才會洗一次，這頭髮打結的多得很。
現在被衙役梳子拉扯，那不就痛呼起來。
「被吵，再吵出去。」
有衙役大聲呼道。
葉明這時候真是慶幸昨晚用了徐璟的髮油。
而給葉明這邊梳頭檢查過的衙役，又拿出一個小篦，在葉明的眉毛上也劃拉了兩下。
這才徹底放心。
葉明心裡感嘆，這可真是嚴格。
也不知道有什麼前輩，竟然在這頭髮和眉毛上藏了東西。
畢竟當你看到一個無法理解的規則時，一定是前面有神人犯了事！
葉明進入貢院，找到了自己的號舍。
宇字七號巷東十三號！
他這邊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在外面就打量起這號舍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