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仔細看了看許文師。
心裡咯噔一下又是咯噔一下。
師公穿著的衣服，正是那天在路上看到與他極為相似之人的。
一模一樣！
連髮髻上面綁著的布顏色都一樣。
許文師見到自己徒孫，本以為徒孫會很想他，像以往一樣熱情。
結果這小子就這麼愣愣地看著他，還盯著他的綸巾看，看得許文師整個人都毛毛的。
「明哥兒，你這是幹什麼，看到師公太高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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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葉父的一聲將葉明叫回了魂，趕緊給許文師見了禮。
許文師哼哼了幾聲，說道，
「跟我去書房，看看你這段時間的進展。」
葉明趕緊跟上。
到了書房，葉明將自己現在在做的事情與許文師說了。
「學生將以前寫的文章做了總結，便想著溫故而知新。」
「新的文章如今便是一日寫一篇而已。」
在之前，葉明最多的時候，一天寫過七篇文章。
而現在在府學，大家每日也是會一日三篇文章的寫著。
一日一篇，在這個衝刺的時節，算是很少了。
許文師並沒有覺得葉明在偷懶，而是很認可他這種行為。
每個學生學到這個程度，已經不再適合一個模式去學。
特別是葉明這樣的「天才「。
這也是許文師當時力排眾議，專門去找了老友或者欠他情的夫子大儒，硬是給葉明安排好了三年的遊學之旅。
又讓王仁新找了王學政，把這邊的府學事情安排好。
許文師看了看葉明默寫溫習的一部分書稿，還有一部分因為徐璟常新榮要看，則放在府學裡面。
又拿起葉明寫的新文，按時間順序看了一遍。
眼中的讚許之色更濃。
「很好！」
許文師放下新文，說道，
「看這時間，差不多也要去豫梁府吧。」
這次的秋闈舉行地並不在北陽府，而在豫梁府。
豫梁府離北陽府的距離不算特別遠，但是中間也需要二十多天的路程。
葉明點頭。
許文師又說道。
「明日你請假，隨師公去個地方。」
葉明沒有多問，便是點頭。
許文師看到如此乖巧的葉明，心中也是頗為妥帖。
看看旁人的徒弟，有點成績，就喜歡和自己老師頂撞。
看看自己的徒弟，又聰明又乖。
自己怎麼可能不為他多多謀劃。
不然自己這個小白龍一樣的徒弟，可別被旁人欺負死了。
這三年，許文師因為身份，自然不能跟著葉明去遊學。
每次對於葉明遊學的過程，靠的都是葉明的來信，還有回來和他的回報。
他哪裡知道，他眼中乖巧的徒孫，在那些書院可都是有了兇殘的稱號。
比他和王仁新年輕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不過葉明比他們年輕的時候情商高得多。
所以他的名聲倒是很好，那些被他懟到就要爆炸的書生們，結束之後被安慰幾句，又覺得葉明是個好人了。
「對了，那郭訓導和關大春欺負你的事情，我也聽說了。」
「你說你個孩子，怎麼都不來信告訴師公，自己承受這種委屈。」
葉明臉上出現靦腆微笑，
「學生身正不怕影子斜。」
許文師冷哼道，
「哼，你倒是不怕，他們用的那個隱私手段連我都覺得心冷，要不是剛好你過目不忘，能夠默下，又剛好他們沒燒完那手稿，再加上被人看到。你這還真不好辯解。」
許文師聽到這件事情，心裡也是又氣又急，所以才提前從晉南城過來了。
葉明臉上還是靦腆笑容，
「這個學生都有準備的。」
他說的是真話，這件事情其實從頭到尾都是出自葉明的手筆。
就如他對徐璟說的，
只有千里追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所以他在一開始，就故意將文章顯示給郭訓導看到，又故意讓徐璟在郭訓導經過的地方，談論這個話題稍顯不好，就容易過激，造成不好的後果。
而且如果有太多針砭時事的，恐怕會影響秋闈。
可以說，郭訓導想到這個對付葉明的辦法，都是在葉明的刻意引導下。
之後，關大山投稿件，也是葉明安排的徐璟故意弄出的動靜。
那時候葉明和徐璟一直沒有在一起過，大家也都沒有懷疑他們的關係。
而後，葉明準備默寫的新的稿紙，徐璟看著拿出的被燒毀的稿紙，用葉明準備的做了「假」。
所以他默下來是早就準備，手稿也是準備的，被人看到的嘴碎男也是徐璟引導的。
這一切，其實都是葉明做的局。
為的就是將想要害他的郭訓導弄走。
最後結果，葉明也是很滿意。
然而葉明說的這是真話，卻是沒人相信。
許文師都皺起了眉頭，
「你有什麼準備的。我就應該早點來，這府學也是墮落了，這麼多牛鬼神蛇的......」
葉明有些無奈，卻也沒有再說什麼。
事情都過去了，也不想說得讓自己師公再過擔心。
第二日，葉明又是讓常新榮幫忙請假，學校的書稿，讓他和徐璟一起看著。
這邊就跟隨著許文師去了一個小院。
在這裡，卻見到了另一個葉明沒有想到的人。
「老師，您怎麼也在這！」
這小小的院落裡面，一個黑瘦的小老頭正在旁邊一小塊地埋種子。
任誰看到，也不會想到，這穿著短裝，挽著褲腳的老農模樣人，竟就是北陽府的知府大人，袁昌。
這邊也沒有外人，葉明自然直接是叫老師，而並非袁大人。
袁昌看到葉明來了，臉上露出笑意，
「來了。」
不過葉明卻感覺到袁昌的神態有些疲憊。
葉明趕緊拱手，
「見過袁師。」
那許文師已經開口，
「我說袁老頭，你可真是能造，這點地方我才多久沒開，就變成菜地了。」
「這地方你都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來，這不是白費力氣嗎？」
袁昌將菜籽放好，又把最後一波土熟練的蓋上，才拍了拍身上的泥，
「怎麼會白費呢？我這種的本就不需要太多打理。」
袁昌也不去理許文師，他來到葉明面前，
「嗯，明哥兒長高了，也壯實多了，好好好。」
許文師冷哼下，
「怎麼，下一句是不是，這身子骨才是適合種地啊。」
袁昌語氣一滯。
「種地怎麼了，種地不好嗎？只要伺候好，就能回饋裝滿五臟廟的食物。」
「莊稼從來不會騙人，只有人，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