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那關大山沒忍住說出來的東西,正是上面被篡改的資訊。
而且還有人用硃筆全出一些關鍵處。
旁邊圍觀的人正在邊看邊議論。
「這文章,竟然是葉明所寫,他這真是無法無天,大逆不道啊!」
「漕運之事豈容妄議?還直言貪墨,若傳到學政耳中……」
「葉明是瘋了吧,以為自己是個小三元有些名氣便如此?這等敏感話題也敢白紙黑字寫下來?」
「就是,要是傳到上面人耳朵,這怪罪下來,莫不是我們也會被其連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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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馬上就要秋闈,這要是弄得沒了資格,哭都哭不出來了。」
「寫這種文章的人,哪能給秋闈資格,要我看,早早的別去考,到那時候寫上這種東西,弄不好都要關大牢了。」
這時候,一聲怒喝由遠及近,
「葉明!你竟然膽大至此!」
葉明看到那郭訓導帶著王教授和幾個訓導急急忙忙地朝著這邊走來。
這樣算來,幾乎整個府學的夫子都被他叫來了。
那郭訓導看到他,立馬就高聲叫了起來,生怕旁人看不到葉明。
葉明眼睛眯了眯,看來就是這郭訓導使的壞。
這台子都給搭起來了。
按道理,他們的恩怨遠遠到不了要這樣搞他的地步。
不過對方既然做了,他也不會讓對方好過!
那王教授等人看了貼在告示欄的文章,都以非常不認同的眼神看向葉明。
王教授與葉明也有私交。
曾經葉明寫那《把酒問月》他就驚為天人。
現在看到這篇策論,這眉頭也是緊緊皺起。
心裡也是有些焦急。
寫這種文章是大忌,而且還是這種馬上秋闈的關鍵時刻。
他心裡想到葉明真是糊塗,也想到是不是葉明太順了。
而且他這麼年輕,很容易一根筋的憤世嫉俗。
但是這種事情,私下議論下就算了,竟然還寫成了文稿。
王教授小聲說道,
「葉明,這果真是你所寫?還是弄錯了?」
那郭訓導聽聞,眼睛就是一閃,心中暗罵,
這老傢伙平日不是最是穩妥,很是討厭旁人做出這種妄議時政之事。
怎麼對著葉明,竟然也有著維護之意。
那可不行!
他找他們來,是想把事情鬧大,讓這個葉明就此失去科考資格的,不是讓給這個葉明解圍的。
「葉明,這字跡是否是你的?」
葉明看向他,並不否認。
「是!」
「好好好,那這紙是否是府學的?」
葉明依然冷靜回答,
」是!」
郭訓導馬上說道,
「那還有什麼內情苦衷!」
他急忙著肌膚要將這事情蓋棺定論,
「王教授,您也說過,這科舉文章最忌妄議時政、攻訐朝臣。」
他轉頭指向葉明,
「葉明你犯此大忌,按律當革除功名,逐出府學!」
周圍人聽到這裡,都是轟的一下。
「什麼?葉明要被逐出府學?!」
「他可是這次秋闈的種子選手,就因為一篇文章?不至於如此吧。」
「這還是年紀小,跟傷仲永一樣了,可惜可惜。」
「什麼不至於,這種文章也就還好是在我們府學,要是在外面被傳播出去,那就是大罪!那是要坐牢的,記得前年有個說書先生......」
......
葉明兩手一拱,大聲說道,
「學生求自證!」
語氣平靜而堅定,這公鴨嗓子的穿透力還很強。
一下周圍的喧鬧都停下了。
那郭訓導還要說話,
「休要辯解.....」
那王教授卻也發現不對,看了一眼郭訓導,只一個字就讓郭訓導噤了聲。
「准!」
王教授看向葉明,
「你當如何自證?」
葉明上前,指著公告欄上貼的書稿說道,
「這書稿確實是我的,但是上面的文字已經剛被篡改。」
「這書稿我寫了五頁,這裡只有兩頁。」
「這兩頁我今天早上剛好也重新默寫,如今對照便知這篡改的地方。」
他從懷裡拿出今日默寫的兩頁,貼到一旁,一一指正,
「諸位請看。
偽作首頁第四行寫『十抽其三,入私囊者過半』,而我原文是『或有胥吏藉機漁利,當嚴查堵漏』。」
「再看第九行,偽作稱『新政不恤民力』,我原文是『新政初行,民需適應之期』。」
......
這先前貼著的稿紙,對比葉凌如今的,他說的原文看著都恰是剛好那塗抹的空隙。
「最致命的是這裡,」葉明指著偽作末尾被硃筆圈出的部分,
「『長此以往,國將不國』,這等大逆不道之言,我方墨縱有十個腦袋也不敢寫!我原文結尾是『故曰:法貴在行,行貴在公』!」
葉明這一字一句,清晰如刀。
這些話一出,周圍的喧鬧聲頓起。
「這,這麼一說,那貼著的果然就是偽作。」
「這麼說來,這書稿塗改的地方也太多了。就算是草稿,我們劃掉要修改的地方都是一槓,自己知道便是,這裡反而是全部塗掉,一點都看不出原來的,有些欲蓋彌彰了。」
「而且仔細看,這塗掉的空隙,剛好能填補葉明新寫的那個。」
「你們不覺得,那貼著的文章,改過之後文辭激烈,卻都是些空論,而葉明展示的,資料詳實,建議具體,哪有人會越改越差的。」
「你這麼一說,確實如此,這葉明還真的是被人做局了。」
大家說著說著,就把眼神悄悄看向郭訓導。
郭訓導腦袋都冒了汗。
他一直覺得自己這個計劃是天衣無縫的。
卻沒想到這個葉明,這麼點時間,竟然就默寫出了那兩頁,而且是分句不差。
這時候郭晉達和關大春也趕來了,他們剛剛可是在學堂和剩下的人把事情說了,好好抹黑了下葉明。
結果走近,本來以為這邊人都是聲討葉明的,卻沒想到聽到這話,大家都偏向葉明是被人抹黑。
那關大春看了一眼郭訓導,生怕自己做的事情被掀起來,他大聲說道,
「這只能說明你今天寫的是這份,也不能說明這貼著的就不是出於你手啊。」
「還什麼篡改,你也不能證明這就是篡改的。」
這時候葉明還未說話,旁邊的常新榮大聲開口,
「這字跡就是證據!」
他指著那貼在上面的偽書稿中的「民」字說道,
「大家看這『民』字,但凡原來上面的,最後一筆都是微微往上挑的。而上面這些修改的,卻是筆法平直。」
他大聲解釋,
「這是因為葉明寫字有這個習慣,遇到『民』字最後一筆上挑,取自『民為上』之意。」
周圍有幾人紛紛說道,
「果然如此!人的字跡習慣,很難改變,況且還是在同一篇字跡裡面!」
」果然是偽造的,真可怕,竟然有人下這樣的套?!如果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