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是交卷的日子。
最後一晚,有很多人還在檢查和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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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新榮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寫過如此順滑的策論文章。
曾經老師也說過,策論是最重實際的,他在農村長大,上回能夠在府試院試中脫穎而出,也是正好考到的是農村農民農業等問題。
而遇到別的題目,他更多的也是從看過的書中,去尋找前人的答案。
而這是第一次跟隨葉明,為了一道題,去現場調研。
他寫完將文稿放到旁邊書下,過來找葉明。
「回去吃飯嗎?這天黑了。」
葉明這邊也剛寫完,起身點頭,
「好,明日午時才交,那明早再來謄寫。」
然後他就把這稿紙折好,又用鎮紙壓好。
這次的策論,並不記錄考試成績,還有鼓勵大家相互討論的意思。
所以也不會存在抄襲。
等大家陸陸續續出門,很多人都將習作放到了自己的案牘上。
晚上夜深人靜。
突然鎖上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高大的黑影鑽了進來。
趁著門外的月光,他摸索到了葉凌的位置,輕手輕腳地拿開鎮紙,將下面的習作拿了出來。
黑影開啟習作,檢查了下並無紙箋遺漏,就將那鎮紙放回,又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第二日,午時就要交卷。
很多人來得早,開始最後的謄寫。
葉明與常新榮因為院子離得近,是來的最早的一批。
等葉明到了自己案牘前,就發現了不對。
他的書稿不見了!
常新榮看到葉明的動靜,聽聞他的書稿不見,趕緊幫他一起找起來。
「會不會是被風吹地上了。」
葉明眉頭皺起,
「不會,我記得很清楚,我用鎮紙壓著的。」
常新榮幫著找了地上和周圍,
「會不會有哪個同窗拿去借鑑?」
周圍來人聽到這話,連忙擺手表示自己未拿,
「這又不算成績,說是測試也只不過是科考前的習作,不至如此。」
「對呀,而且明哥兒平日也熱心,我們直接問你便是,沒必要拿稿紙。」
「不問自取視為偷,都是讀聖賢書的,一次習作不至於不至於!」
......
常新榮聽著也覺得有道理,突然他的臉色變了變,想到之前被霸凌的時候,經常習作被人拿了扔到外面池塘,沒找到就是沒寫,找到了也是濕漉漉交不了。他也因此多次受到教習的批評打罵。
難道是有人要用這種手段,欺負明哥兒?!
他趕緊說道,
「我去附近的池塘看看!」
葉明聽到常新榮說池塘,也很快明白過來他想的是什麼。
但是他並不相信,這是一場簡單的霸凌。
畢竟這種事情,對他傷害並不大。
而且他不是常新榮,他是敢直接鬧到教授那裡去的。
現在又是科考在即,上頭也不希望弄出這種事情。
不過就算是如此,也就是一個稿紙,還不是要上交的版本。
葉明正想著,乾脆直接默寫便是。
本來就是他寫的,加上他的過目不忘的能力,謄寫與默寫也並無兩樣。
不久,新進來了幾個同窗。
他們卻用很是詭異的眼神看向葉明。
甚至欲言又止起來。
這時候,那郭晉達與關大春走了進來,
那郭晉達看了一眼葉明,並未說話,反而是關大春大聲說道,
「好你個葉明,平日不回府學就算了,這次回來就給府學找事不成。」
葉明正在默寫,本不打算理這種人。
在他看來,關大春這種人是最噁心的。
用父母賣地扛大包的錢上學,又看不起家人。
明明出身農民,卻以此為恥,給世家做狗就算了,卻無故去撕咬同為鄉下上來的其他同窗。
誰知道葉明的不理會,卻讓關大春更加氣惱。
他上回被葉明打了,心中就憋著氣。
只可惜那郭晉達是個膽小的,說什麼葉明有個老師厲害什麼的。
但是這不都是聽說嗎,他還聽說葉明以前連平民都不是,只是個最低等的奴僕呢。
三年前的小三元又如何,連府學都沒兩次,憑什麼又要來和他們爭。
看到葉明此時竟然不理會他,關大春更為生氣,他急速呼吸,
旁的世家子弟看不起他就算了,他出身低沒辦法。
但是葉明憑什麼,他不也是平民嗎?!還曾是比自己更低的賤民!
這該死的葉明,也就得意這麼一天了,今日一過,你再小三元,怕是都沒辦法爬出來了!
這次的局,加上郭訓導,足以將葉明壓的翻不了身!
他大聲說道,
「你不會還沒找到你那文稿吧。」
葉明手一頓,眼睛一眯,看向關大春,
「你拿了我文稿?」
關大春不知道為什麼,聽到葉明這清冷的公鴨嗓突然又有些屁股痛了。
上回,真的被打的太痛,
「我,我拿你那幹啥,寫了那種大逆不道的話,誰敢拿。」
他聲音更響,
「州縣官吏借漕運之名,十抽其三,實在入私囊者過半!葉明,這就是你的文章吧,真是大膽,這還未考舉人,就敢對映朝廷命官,質疑國策不成?!」
葉明心裡一沉。
他文章寫了這種意思,但是措辭非常謹慎,根本沒有寫到這種程度。
他原文字是,
「或有胥吏藉此漁利,當嚴查堵漏」,
這顯然是篡改過的!
葉明繼續執筆默寫,
「我未寫過,不是我的原文!」
那關大山沙啞的聲音叫道,
「你還在狡辯什麼,那文章貼著,字是你的,紙箋是府學統一發放的,難不成還能冤枉你?」
「呵,你就是自大,別以為你有些名氣,幾年前的案首又如何,現在也就是個小小秀才。竟然敢寫這種東西,怕是科考都不會讓你考了!」
正在這時候,常新榮急急忙忙地跑回來,對著葉明叫道,
「明哥兒,明哥兒,告示欄,你的文.....」
他顯然是跑得太急太快,氣都喘不過來氣。
葉明聽著剛剛關大山的話,結合常新榮說的告示欄,心裡有了個不好的猜測,
他手裡拿著剛剛還未默寫完的稿子,就往外面走,
常新榮也快步跟上,一邊喘著氣說道,
「好多人圍著,都說你寫的大逆不道......」
等葉明來到訓導堂前的告示欄。
發現這邊已經人聲鼎沸。
就在那告示欄上,他遺失的手稿正貼在正中央。
葉明一看,心中暗叫一聲,
果然!
這雖然是他的手稿,但是上面的字已經被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