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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書院霸凌

  三人在小院中坐下。

  常新榮還有些懵,他轉頭看看這小院,又抬頭透過圍牆,就能看到對面府學圍牆上探出來的幾隻桃花。

  「你說,這,這是你的房子?」

  葉明熟練的把爐子升起來,將水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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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坐過來,與兩人聊起了天。

  他簡單說了下,這房子是好友家人送的。

  然後就問起了常新榮和葉大伯的近況和剛剛那事。

  「那兩人我來的時候,就看著兩人躲在這轉角處,他們貌似是故意沖著你去的。」

  「新榮,你在這府學是不是被欺負了?」

  常新榮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葉叔臉上也出現擔心與自責,他覺得是自己沒有照顧好常新榮,想到自己來了幾次,都害得常新榮被欺負,嘆氣道,

  「都怪我,他們有次看到我送飯......」

  常新榮則一把握住了葉叔的手,

  「叔,你說什麼呢?是我拖累了你才是,說著讓你來府城養老,結果還讓你受委屈,我,都是我沒用!」

  他兩隻手重重拍了拍腦袋。

  葉明趕緊勸導了幾句,發現常新榮的眼睛看了看葉叔,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對著葉叔說道,

  「大伯,那廚房的火不知道起來了嗎?我不太會生火,勞您幫我看看。」

  葉叔趕緊站起來,

  「對,你一個人住這,這火都沒弄起來,葉叔給你搞好。等著......」

  說著趕緊朝著廚房走去。

  那常新榮看向葉叔的背影,才開口慢慢說了起來。

  「這府學比起桃花村的村學不僅大了許多,裡面關係也很是複雜。」

  「甚至是分了各種派別。」

  「我卻不知道這麼多,只以為是單純的讀書罷了。」

  「上一次的事情,我聽了你的,知道自己情商不高,也更少與其他人打交道,免得說錯話什麼得罪了人。」

  「卻沒想到,依然是得罪了人。沒有站隊,便是原罪!」

  「他們看我年歲小,長得又瘦小,又是農民出身,便將我當做靶子欺負。」

  「然而府學中的教授少見,訓導卻也不多管學生相處之事,我鼓足勇氣說道,卻道是我脾氣不好,不合群......」

  「前幾次歲考,那郭訓導說我辭藻不夠華麗,判了個三等,直接停廩「

  「今日那兩人,一人名為郭晉達,父親便是府學裡面的郭訓導,另一位名為關大春,自詡為關公後人。兩人在府學裡面還是那學長。」

  ......

  常新榮嘴裡悶悶地說著。

  他這些事情在心中悶了許久,卻不知道跟誰而說。

  他不敢跟葉叔說,擔心葉叔會多想干著急,侯哥又不在,這麼久了一次都沒回來看葉叔,這個白眼狼。

  這次終於碰到葉明,葉明本來在他心中,本就是亦師亦友的關係。

  他信任葉明,甚至帶著崇拜,這些憋了許久的話,彷佛倒豆子一般,就這麼說了出來。

  葉明並未打斷,而是仔細地聽著常新榮的訴說。

  他這三年遊學,去了眾多書院,自然知道很多書院如同朝堂江湖一般。

  新貴的子弟,世家的子弟,寒門子弟,還有平民......

  世家也根據關係分成好幾個。

  這都是常態。

  甚至夫子等,也都是有派別的。

  葉明當時去的時候,自然也會被人欺負。

  不過葉明的師公是許文師。

  就算那祭酒之位名存實亡的,但許文師畢竟是有名的大儒。

  而且葉明並不是真的獨自前往。他去的每一個書院,都是許文師挑選,並且已經與那邊的老師或者山長打了招呼。

  這裡面涉及到人情,利益交換等等。

  再加上葉明並不長久呆,不會涉及這書院裡面的其他的資源分配,他自身的實力又過硬,還「略通「拳腳。

  所以縱使遇到一些針對,也被他化解。

  甚至還博出了些名氣,收了些小弟。

  但是常新榮什麼都沒有。

  他長得瘦小,出身鄉野,又無父無母,無錢無權,再加上,他年歲又小,讀書府學中很多人聰慧。

  這種又容易引起嫉妒,又好欺負的,最容易成為被霸凌者。

  校園霸凌,在哪個時代都會存在。

  更何況,這裡人分等級,分階層,更是嚴重。

  「這次這兩人被揍了,肯定也不會善罷甘休,明哥兒,你,咳。」

  常新榮又想到今天的事情,他現在都不是為自己著急了。

  他反正做好大不了這次考不了秋闈的準備。

  他是秀才,名下又有地,大不了回村子去孔先生那裡也做個私塾先生。

  但是葉明不行!

  明哥兒如此聰慧,大好前程,別因為又是幫自己,得罪了那夫子之子,要是被在這次科考上做了手腳,考不了秋闈可如何是好?!

  葉明聽了常新榮的話,知道這小子還是未想清前頭之事。

  便又好好解釋了一番,這才讓常新榮長舒一口氣。

  原來如此!

  「明哥兒此次不走了?「

  葉明點頭,

  「秋闈快到了,而且曾經這麼多月試,旬試的,我都錯過,這次府學的科考,不可能不再來一趟了。」

  透過縣試、府試,院試,才算是生員,或者成為秀才,才真正完成進學,得以進入府學。

  進入府學後,還分有月考,季考,歲考,科考。

  月考是由教授、訓導每月出題,考八股一篇、詩一首,成績分超、特、平、劣四等,劣等要「面斥」甚至「撲教」(打手心)。

  季考則是每三月一考,內容同上,兩次列末等者「申飭」,三次以上可「詳革」——報學政革除學籍。

  而歲考便是每年一考,學政到府,全體生員(含附、增、廩)必須應考,實行「六等黜陟法」,也就是一等有獎賞,二等無獎無罰,三等停廩、降增......如若到了六等,便要革去功名......

  在大雍,鄉試前,會舉行一次科考,這個決定誰能取得「鄉試錄科」的資格。

  不考或考列四等以下,就失去當年應鄉試機會,等於仕途被「停賽」一年。

  不過在大雍,因為有東林書院這種地位完全不屬於府學的書院。

  所以一些學生也可以選擇到這種有著月考等資格的書院學習,而不進入府學。

  葉明也因為這個原因,那月考等便以別的形式替代。

  只是他的學籍還是在府學,自然最後的科考需要完成,這樣才能取得鄉試的「准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