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小其實是不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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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次特別從江南一路來到北陽府，本來是想將名氣進一步的擴充套件。
不辭辛苦之下，自然是為了今年京都的「花魁盛會」。
結果，她的名氣倒是沒有太大變化，卻眼睜睜見證了素衣姑娘憑藉一首詞，直接跨過那道欄，也成為了「花魁」，拿到了入場券。
煙花女子也分三六九等。
而花魁也分有上中下品。
每三年一次的「花魁盛會」，是只有花魁才能參加的評選，並且就在這個盛會上，可以得到品級。
「姑娘，趕緊披上披肩吧，著涼了可就不好了。」小紅拿著披肩就在廂房外面等著。
因為剛剛舞蹈消耗很大，柳小小還在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一隻手甚至扶著小紅才能站穩。
這種舞蹈看似飄揚柔軟，其實耗費的力氣非常大，全程卻要做好表情管理，只有下台了，才能稍稍放鬆下來。
小紅眼中全是心疼，還有些不解，
「姑娘何必如此拼命，這種小地方，不如應付應付便是，齊媽媽也是，你這腳都還沒完全好......」
柳小小輕喝，
「好了，別說了，茶水。」
小紅趕緊扶著柳小小在這廂房中坐下，將早就倒好的溫熱茶水端來。
這個廂房很小，椅子倒是放了很多，也沒有床榻，只有一個小小的美人榻。
這裡其實就是給舞蹈的姑娘們下場休息用的。
而柳小小畢竟名氣在這裡，所以這個廂房就是她專用。
柳小小喝了茶，又在美人榻上半躺了一下，才緩了過來。
外面的歡呼聲，喧譁聲，透著門縫傳了進來，
「聽聽，這種誇讚的聲音多麼美妙。」
柳小小是真心喜歡跳舞，只有在跳舞的時候，她才能短暫地忘記自己的悽慘身世，忘記自己只是一名卑賤的煙花女子。
小紅一邊給柳小小按揉手臂，一邊依然悶悶說道，
「可是，那些都是些普通人......」
柳小小臉上露出一絲嘲諷，
「什麼普通人？最起碼是平民，而我們呢？可是賤民啊！」
小紅語氣一窒。
她年齡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伺候柳小小。
比起院裡其他小姑娘，吃的苦真的少了很多，也導致她有時候自視甚高。
「可是小姐可是花魁，如果能評為上品，那可是能摘去賤籍！」
小紅說到這裡，都有些激動地呼吸急促。
其實當了花魁，平時就已經不愁吃喝，甚至接客都可以自己選擇。
但是，花魁的壽命太短，一旦過了二十，名氣就會急速下降，到最後能夠成為老鴇已經是最好的路。
或者被那個官爺看上，贖了身去做妾，運氣好，生個孩子，一輩子在後宅度過。
運氣不好，就這麼被打被罵被送人，都是常有的事情。
然而妾室本身也改變不了奴婢的命運，都是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中罷了。
柳小小細長的丹鳳眼中閃著光。
她柳小小這兩條路都不想走，她想要的是脫去賤籍，成為一名自由舞者！
想要脫去賤籍，能看到的路，就是參加花魁大會，獲得上品的頭銜。
「你可知道我為何在這裡跳驚鴻舞？」
小紅搖頭，表情憤憤，
「一是馬上要去大會了，舞不能一日不練，這裡既然有這樣的舞台，便當做一次演練罷了。」
「二也是這代來城為最風雅的城市，這邊很多人可是在京都都有親戚，也是一次副檔名氣和宣傳的機會。」
「更重要的是，為了齊媽媽。」
小紅忍不住插嘴，
「可是齊媽媽對姑娘的那點恩惠，姑娘不是早就還清了嗎？」
柳小小輕輕說道，
「不是還差十兩銀子嗎？」
小紅小臉紅撲撲，
「只是十兩銀子，姑娘又不是還不起。」
柳小小拍了拍小紅的小臉，
「是我要保持這份交情。」
「齊媽媽可沒有表面這麼簡單。」
她偶然得知，齊媽媽與當今大公主有著關係。
而且，關係匪淺！
大公主，那可是雲端上的人，這次的花魁大會，說不定自己可以透過這條線，跨過那條線，到達上品。
她已經16了，這次不行，也不知道能不能扛住不接客，再三年不行，她就再沒了希望。
柳小小站起身，走到那可以看到大廳的窗前。
心中出現一個挺拔如白楊的身影，還有那張俊俏的，掛著靦腆笑容的青澀臉龐。
她心中暗道，
「如果，如果上次，葉公子寫的那首詞是給我的，這次是不是就更穩了。」
「素衣，她只是一首詞，就跨越到了花魁，而且，隨著曲調的傳唱，如今的排名已經超過了我。」
「真的是，好不甘啊，在那等了好些天，卻再也沒有見到！」
「如果，如果再讓我有一次機會，我一開始就不會矜持！」
她正說著，突然看到人群中有個熟悉的身影，那挺拔的如小白楊似的身影。
柳小小垂下眼，嘴角上揚，
「我這真是，太期待所以都出現幻覺了嗎？」
「竟然還覺得會在這裡看到葉公子。」
小紅在一旁說道，
「姑娘，換好衣服我們上去吧，齊媽媽反正也說了，你可以選客人也可以不選，這點不逼著咱們。」
柳小小點頭，
「知道了，我累了......」
就望春樓的規矩，表演了節目的姑娘，可以自己挑選個客人去廂房，在裡面喝茶舞蹈什麼的。
畢竟整個代來城最注重的是風雅，
那種將姑娘作為商品，下面的客人們爭相競價這種行為，這邊被認為是粗魯的。
所以這邊的多為姑娘挑選客人，
客人們自然也不會覺得丟臉，反而更覺得自己能被選中，是更加長臉的事情。
至於錢，風雅的客人從來不會故意少給。
只不過，這裡還是煙花之地，只是形式弄得與別處不同，核心都是一樣的。
柳小小她畢竟不是這望春樓的姑娘，倒是不選客人也沒關係。
那小紅聽著柳小小的那句「我累了」，馬上轉身，
「好的姑娘，我這就去找齊媽媽，等會扶著您再回房休息.....」
柳小小剛要點頭，眼角卻還是往剛剛看到的那處看了一眼。
結果就這一眼，之後又一眼，再一眼，
「等等！」
她急呼一聲。
手攥住小紅，眼神直直看向大廳某處。
這，這不是幻覺，她，她沒有看錯。
那遠處正掛著靦腆微笑與旁人說話的，
正是她朝思暮想的新詞！
偶不，是新詞的著者，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