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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葉明辯經

  這邊清河先生說完。

  旁邊的渠河先生也走上前,

  他仔細打量了下葉明,不由點點頭。

  「不錯,長相清秀,眼神明亮,是個好苗子。」

  葉明想到剛剛那探花郎的話,還有這些大儒們的議論聲,心中暗嘆,

  「難怪都說什麼書中自有顏如玉。原是大儒們都是顏控。」

  不過讀書之人自然要追求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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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殿試面聖,皇上都還要看人的容貌來定排名呢。

  別說讀書了,要是哪個皇子長得醜,都很可能因為相貌失去繼承權。

  崔山長看向葉明,又看了看在一旁並未多說話的崔林之,不禁感嘆,這孩子可真是林之的勁敵啊。

  如果他早先知道,他一定不會讓葉明參加遊園雅集,更不會在這時候讓張夫子說到這個觀點,更讓葉明擁有了這個機會。

  就算說他卑鄙也好,那葉明本就是不是崔家之人,還不是書院之人,甚至不是江南之人。

  北方的有北方的實力,是很難拉到崔家這邊來的。

  這就明擺著幫別人做嫁衣。

  而且現在朝堂複雜,從先皇開始,便是對世家不滿的。

  他們崔家此時的日子並不比前朝,所以一個年輕的領導者是必須要捧起來的。

  好在有林之,只是林之不能輸,更不能輸給一個寒門甚至平民。

  這個葉明對他們來說,就是危險。

  但是!

  現在已經沒有太多的機會了。

  葉明已經走到了這裡!

  走到了這麼多學派的大儒面前。

  這就意味著,就是他們也不能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埋沒他了。

  崔山長輕輕嘆了一口氣。

  此時崔林之的眼神也剛好看過了過來,兩人對視的時候,崔林之眼中那種見到對手的歡愉被崔山長看得一清二楚。

  他轉念一想,

  也好!有競爭才有進步。

  說不定葉明的出現,能夠讓林之還有家族書院中的其他晚輩們,都更有危機感,才會更加努力吧。

  他臉上揚起了一絲笑意,

  「剛剛張夫子說了關於『君子不器』的觀點,很是讓我們驚喜。而他說,這是你最早提出的。」

  崔山長語氣溫和,剛剛那些心理活動與情緒一點都沒有表露在臉上。

  葉明又朝著張夫子拱手,謙虛道,

  「這也不是明一人所為,是明與張夫子,還有吳炎等學友師兄一起討論而出。」

  葉明的謙虛自然又引起了各位大儒的好感。

  當然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他「有才」的基礎上。

  渠河先生性子直爽,他直接說道,

  「是你提的就是你提的,崔山長,這個辯題不是正好還有沒有個結束語嗎?不如讓這位葉小友來說一說。」

  探花郎也說道,

  「是極,正好再就剛剛那觀點多說一些。」

  如果是旁人說這話,讓一個學生來做結束語,倒是有些不妥。

  但是渠河先生本就是年齡最大的,他那個直來直去的脾氣在官場上是混不開的,但是在學術界卻又讓他的名聲與地位更高了些。

  他這麼說,別人都習慣認為是他的性情。

  於是崔山長笑道,

  「正好昌明剛剛去安頓沈泊君,一時都沒有聽清所有,還想著如何來結尾,渠河先生的建議剛好也是幫了老夫的忙。」

  說完,他看向葉明,

  「葉小友,不如你來說一說吧。」

  這為一個辯題收尾,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環節。

  一般而言會是主持人作為和事佬說幾句。

  又或者是辯到最後的,技壓全場的人接個尾。

  這下卻交給了他,一個學生,這也是極為少見的。

  葉明悄悄瞄了一眼並未走上前的許文師,對方的眼睛裡面全是「放心去,我來托底」略顯囂張的鼓勵。

  葉明臉上露出靦腆笑容,拱手說道,

  「既出長者之命,某固不敢辭;倘有措辭失當,尚望諸先生曲垂涵宥。」

  這時候在日月園的眾人也沒想到,這葉明一去,竟然被分到了為辯題收尾的活。

  「這,這.....他來收尾?」

  「雖然感覺有些不合常理,但是同為學生,能夠在大儒辯論裡面收尾,我怎麼這麼激動啊。「

  「你激動個屁啊,這揚名之人是他葉明又不是你。」

  「好了,別各種羨慕了,這是揚名還是丟名都另說。萬一說不出什麼來,可就丟盡臉了。」

  「也是啊,前面的朱玉在,這結尾本就不是易事,況且還當著這麼多先生大儒。」

  葉明朝著東邊一揖。

  東邊正是東林書院主書屋所在,那邊正好掛著巨大的孔子像。

  「聖人言『君子不器』四字,這麼多年來,註解無數。然註解再多,也只是指向月亮的手指。諸公爭論手指形狀、長短、材質,也請抬頭看月。」

  大家看著葉明,白白淨淨的,溫溫和和,笑起來靦腆可人。

  卻不想這一說話,鋒芒畢露。

  本來大儒們都未反對讓葉明收尾。

  一個是葉明提出的觀點還有前面寫的八字楹聯確實很不錯,想要給他一個表現的機會。

  一個也是看著葉明長得俊朗,這次的辯題終究是氣暈了沈泊君兩次,找個學生結尾,也可以讓此次辯經顯得沒有針對性,周子理學那幫人也不好過於找茬。

  誰知道,這看著人畜無害的小朋友,一開口就是這麼犀利!

  看著大家的表情,許文師臉上的笑容確實更大了,這就是他的徒孫,你們給了他舞台,就好好看著他帶來的驚喜吧。

  清河先生等人一個驚訝過後,又覺得有些恍然。

  也是啊,這本來就是個天才。

  又有哪個天才是真正聽話,真正乖巧之人呢。

  葉明臉上收了笑容,一雙眼睛爍爍生輝,如同天上的烈日,明亮卻有些灼眼。

  「今日,我聽到諸位先生精彩絕倫的辯論,然,明卻覺得,今日之辯,並非要爭個誰贏誰輸,自然也沒必要因為觀點不和而傷了身體。」

  聽到這一句,許文師沒忍住噗嗤笑了下。

  在旁人看過來的時候,早就掩了笑容,恢復了正經,彷佛剛剛發出那聲音的不是他。

  旁邊的裴治眼神卻是意味深長。

  果然是這老小子的徒孫,他也是沒有放過沈泊君。

  好在沈泊君這次學乖,裝暈了就不回來了。

  不然,聽到被晚輩如此含沙射影,搞不好真的要氣出毛病來了。

  葉明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還不忘環繞了日月園的眾人,

  「而是要明白,當我們激烈辯論『君子應當如何』時,已經將君子當成了可定義、可塑造的『器』。

  真正的君子,是那些能在辯論中保持開放,能在對立中看到統一,能在經典中看到生機,能在變革中守住根本的人。」

  他的聲音還帶著稚嫩。

  當這聲音落下,

  全場寂靜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