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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辯論又起

  崔山長說出論題,又說了規則。便等著大家先議論一陣。

  剛剛的辯論有些太過鋒利。

  一個大儒還因此暈倒正在治療,所以便趕緊選了第二個方案。

  這一局,也不再指定哪位大儒先問,而是自由辯論。

  在場的年輕夫子也能夠參與進來。

  甚至在外圍的學子們,也可以提問討論。

  「先是《中庸》,後是《論語》,此次也是走既穩又深的路子嗎?」

  「本來如此,聖人之書才有不斷討論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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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每年的科考題,基本也是出自這些聖人之書,只是角度方向不同罷了。」

  「昌明(崔山長)這是擔心又來太過激烈的辯題,選了這個穩妥的。」

  「是極,「君子不器」正好我們也可聽聽這些年輕後輩的言論。」

  而場上卻有幾人眼中露出驚訝與喜意。

  這幾人正是當時在那茶樓進行講會的,張夫子,恭偉傑等人。

  如果是這個,他們是不是可以借用葉明上次的論點。

  張夫子,恭偉傑正作為書院的工作人員在璞心島上。

  他們這局也可以加入。

  日園中的吳炎的眉毛扭來扭去,坐在蒲團上的屁股也跟著扭來扭去。

  「明哥兒,明哥兒,君子不器竟然是這個選題!」

  葉明臉上露出靦腆笑容,

  「吳兄這不剛好,可以聽聽大儒們的話,讓這個話題理解更深。」

  吳炎這才坐穩當了些,不過濃眉還在扭,他對著葉明咬耳朵,

  「我只是覺得,那恭偉傑在島上,會不會剛好借你上次的話,贏得大儒們的關注。」

  葉明倒是渾不在意,

  「上次本來就是互相討論,聽進去了吸收了,也就是自己的。」

  「知識並沒有專屬誰的呀,他們如果能推廣我的觀點,那豈不也是我的幸運了。」

  在大雍,對於很多讀書人來說,自己的觀點被人認可並且推廣,那可是非常有面子的事情!

  吳炎想想卻想說,

  但是那也是帶上名字的。

  不過恭師兄等人也都屬於君子,特別是張夫子,倒是不可能就將葉明撇下才是。

  這樣想著吳炎倒是覺得自己著想了,不過他本就是心思大大咧咧的人,很快就高興起來,

  「真應該帶一本子來記載,不知道大儒們都會說些什麼觀點。我腦子能不能裝下。「

  他這句話倒不是小聲說的,旁邊的羅博開合著厚嘴唇懟道,

  「就說你這粗眉是個傻的,沒見著島上有記錄官嗎?」

  葉明聽著羅博的話,看向島上,果然在高台的後面,有兩人坐於案牘前,身前放著筆墨紙硯。

  看衣服一人是東林書院的學生,一人穿著淺青衣裳,便是那記錄官了。

  吳炎扭了扭眉毛,

  「當我不知道嗎?只是那記錄官抄錄整理,再到印刷發放,還不定能不能到我們手中,就算最後能出版,那也是一月以後的事情了。我等不及不行嗎?」

  羅博這下也沒話了。

  那倒也是。

  這麼精彩的辯經,那肯定回去就想回味。

  要等上一月有餘,那等待的滋味確實不好受啊。

  葉明笑了起來,臉上帶上少年人特有的小得意,

  「明的記憶倒是還算過得去,如果有人請我吃那醉香樓的醉鴨,說不得一晚上能默下個七七八八......」

  他這一說,吳炎眼睛都亮了。

  他可是知道葉明有著「過目不忘」的本領,

  連連說道,

  」我請我請,只期望明兄,讓我在一旁為你磨墨整理!」

  羅博認識葉明時間不長,倒是不知道葉明這個本領。

  但是他認識吳炎的時間長啊,對方撅撅屁股,他就知道對方要放什麼屁。

  見著吳炎這個樣子,哪裡還不知道葉明能夠默寫下來。

  來不及驚訝,他嘟著厚嘴唇,

  「我包場,所有鴨子都買,只期望明兄,讓我第一個謄寫!」

  吳炎怒視,

  「你!我先的,而且明哥兒可是住我家,你看我讓你進麼?」

  羅博抿了抿嘴,十分識時務地說道,

  「我第二個!」

  吳炎有一種又一次贏了羅博的感覺,

  真是太好了,明哥兒在,自己好像讓羅博吃癟的次數比過去幾年都多!

  那靳瑋剛剛分神,雖然沒有聽清幾人在說什麼,只聽到最後幾句話,他來不及多問,挑了一下額前的碎發,

  「我第三個!」

  葉明無奈地笑了笑,

  「行行行!」

  「對面開始了,可不准在我耳邊叨叨,不然可是聽不清記不住了。」

  之前那吳炎與羅博兩個死對頭,可是聽著上面的辯論,下面也跟著辯論的,聲音不大,但是他們正好坐在葉明的左右兩邊,倒是弄得葉明一腦子的嗡嗡嗡。

  聽著葉明的話,粗眉毛與厚嘴唇直接捂住了自己的嘴,沖著葉明擠眉弄眼地保證不說話。

  然後就用眼神開始與對方的吵架。

  就在這時候,島上的大儒們開始了就「君子不器」的觀點闡述。

  一個頭戴藍色綸巾,面容嚴肅的老者首先說道,

  「諸位,『君子不器』出自《論語·為政》。

  就理學中有言,『器者,各適其用而不能相通。成德之士,體無不具,故用無不周。』

  君子當如天地,無所不包;如江河,無所不容。若拘於一技一藝,便是小了格局。

  昔孔子通六藝而不專,孟子善辯而兼濟,皆是『不器』典範。」

  他是關學學派的渠河先生,大雍的關學其實也是理學的一個支脈。雖然他一直研究理學,但是那心胸比那沈泊君寬廣了不止一點。

  所以剛剛聽到許文師的辯論,他也並未如同沈泊君那樣,心中全是氣,反而陷入了更多的沉思。

  渠河先生的話落下,一名面容白淨的羅夫子介面說道,

  「程兄所論固然正統,然未免失之空泛。

  陽先生有言:『心外無物,心外無理。』所謂『器』與『不器』,不在外而在內。

  君子之心,若如明鏡,物來則照,物去則空——此心不滯於一物,不固於一用,方是真正的『不器』。而非一味求廣博,卻成『博而寡要,勞而少功』。」

  下面人聽著大儒們的發言,可都是興奮起來。

  「來了來了,不是說好的緩和局嗎?這怎麼一下又來勁兒了。」

  「真過癮啊,還真以為大儒們都是心平氣和的主,崔山長的臉都綠了。嘿嘿。」

  「怕是被剛剛許夫子刺激的。」

  「我就喜歡這種,平平淡淡的叫什麼辯經呢?」

  學子們樂呵呵,各個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地盯著島上的眾大儒。

  而島上的眾人,也是互相看了看,臉上露出一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