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山長帶著一眾人,在日園月園中欣賞,那璞心島上倒是菊花最多。
梅蘭竹菊,本就是四君子,也是讀書人最愛之物。
這裡未謝的各式菊花,倒是讓夫子大儒們都興致盎然起來。
那黃金色的菊花御衣黃出現,剛剛開口問詢的陳夫子更是靈感迸出,只是剛剛聽著崔山長的話,
這邊的景色,那些學生倒是誕生了眾多好詩,更有極品,他倒是不好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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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連清河先生與宿星道長都連連讚賞。
他這當場吟詩,要是好,那有和晚輩們比試的嫌疑,倒有些著相了。
如果還未比過那晚輩們的極品好詩,那豈不是丟臉丟大發了。
這好與不好都不行,只得咽下。
嘴裡倒是說著,
「這御衣黃,高大熱烈,在這秋冬時節,美不勝收,不知可有學生,就此作詩?」
那宿星道長哈哈笑道,
「元回(此人的字)與我一樣,最為喜歡有著熱烈奔放氣質的菊花。」
「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這也是巧了,這御衣黃還真有一首絕世好詩!」
那趙元回心中就是一個咯噔,
「絕世好詩?」
他本想著,這樣單獨一個菊花,如果沒有人寫,他將剛剛心中成的詩吟誦出來,也不突兀。
誰曾想剛好有人作了,這下他只能將即將脫口而出的詩歌憋了回去。
宿星道長頷首,
「是極,我還收藏了此詩,不過那雅集還未出來,現在不便公開。」
遊園雅集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就是這裡誕生的詩詞,需要雅集問世之後,旁人才能公開吟誦謄寫。
聽聞宿星道長都專門收藏,趙元回很是驚訝,
「竟然如此之好,使得道長都提前收藏,元回這心中更是好奇,恨不得馬上看到。」
在旁邊的其他人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這趙元回好詩眾人都知道,不過他本文章做得極好,卻唯獨不善詩詞。
之前他的話,也讓熟悉他的人,知道他又忍不住想要作詩。
不過現在聽著宿星道長的話,卻又羞於與小輩隔空比試。
現在得知有這麼好的詩,必然是心痒痒得難受。
有人感嘆,
「這次我們這些老傢伙來參加這講會,講會還未開始,便發現這晚輩興起,先有那八字楹聯,如今又有道長所說的極品詩歌,真是感慨良多,感慨良多啊。」
這時候清河先生想到小白楊似的葉明,以及他那靦腆笑容,不由跟著感嘆,
「是啊,長江後浪推前浪,我們這些老傢伙再故步自封,那必然要被後輩追上了。」
有幾位世家出身的大儒許是想到自家小輩,感慨中也有著驕傲。
「如今這一屆,著實是百花齊放,人才之豐收大年,天佑我大雍!」
其餘幾人也跟著說著,
「天佑大雍」。
有人說完則對著崔山長笑道,
「就這江南的東林西衍,可不就是這屆後生的佼佼者嗎?」
又有人說道,
「不止佼佼者,更是領頭者,下一屆的秋闈可有好看的咯。」
「昌明家中的崔林之就是那『東林』吧,這次小三元,那六元及第也是不遠咯。」
崔山長作為崔林之的老師,又是他的「堂伯伯」,自然是對家中這個小輩喜愛又驕傲。
聽著誇獎自然是心裡高興。
然而他突然想到了葉明!
原來崔林之的對手,就是謝衍。
而現在卻多了一個葉明,甚至於,這次遊園雅集中,葉明還有隱隱壓住東林西衍二人的勢頭。
這只是一個葉明,都說世家子弟是豐收大年,這樣看的話,寒門,平民都說不得有更多優秀才子。
豐收大年,對於這屆後輩來說,便是血雨腥風的卷年。
聽到旁人的誇獎,如若是以前,他自然是把這誇獎全權收納,而現在卻輕輕嘆道,
「山不讓塵,川不辭盈。這天下天才何其多,林之還有很多要學習。」
許文師聽到崔昌明這話,倒是愣了愣。
崔林之可是崔家最為驕傲的晚輩,崔昌明怎麼有種碰上強敵的挫敗感,難不成謝家那小子突飛猛進?
一群人看完了日月園,又到東林書院其他主要地方轉了一圈。
看著東林書院學子的風貌,眾人也是嘖嘖誇獎。
裴治面色有些沉。
東林書院如今的人數,可是超過了白鹿洞書院太多。
而且他知道,東林書院的招生標準依然非常嚴苛,只能說,這兩年,這邊太多優秀的學子都慕名進入東林書院。
這樣下去,一兩次科考後,白鹿洞書院就要被東林超越並且拉在身後了。
畢竟,一個書院而言,夫子不是最重要的,學子才是!
許文師的眼神也有些沉。
東林書院和世家的牽扯很深,看著兩任山長都出自頂級世家就知道。
聖上想要打擊世家,可是世家之人才卻源源不斷,科考直接被壟斷,這才是最難的部分!
每次的新科進士,幾乎被世家之人壟斷,這還怎麼打擊!
其他人看到東林書院的欣欣向榮,自各有想法和感觸。
不過大家表面上,自然都是讚賞一片。
而中午大家就在飯堂用餐。
這邊的餐食,卻能與很多酒店相比。
這次來的本就是大儒名士夫子們,反而對這種方式表示喜歡。
裴治心中記下,這飯堂葷素搭配,衛生營養,倒也是吸引優秀學生來的點。
而且學生吃得好,才能更加學得好。
許文師倒是沒有如同裴治那樣,還肩負著學習招生這種任務。
吃得更為開心。
下午則是講壇預演。
幾個大儒為那東林書院的學子上了大課。
許文師也受了邀請,卻拒絕了。
這次登台的有沈泊君(理學),清河先生(儒學),還有趙元回(經學)等人。
而第二日清晨,才是最為吸引人的辯經。
葉明這幾日都跟著吳炎在東林書院「混課」。
對於混課他可是很有經驗,
多聽,少說,保持低調。
這東林書院的夫子的教學與北方的教學還真不一樣。
這邊討論性課程更多。
而在北方,反而是夫子直接傳授更多,課堂提問,抽查,懲罰,一條路!
這邊夫子提問,倒不是抽查,而是讓眾學子分組圍座,然後以此討論,再由其中一人總結回答。
幾組之間再經過辯論。
最後夫子總結。
這樣一套下來,葉明倒是聽到更多不同的見解,思路也變得更加開闊。
這四大書院之一,果然是教學有一手!
難怪總是說北方學子在科考上比不過南方,這南方的教學果真名不虛傳。
這種教學也導致大家課下也喜歡組織各種講會書會。
葉明心中想著師公聰慧,如若是跟著師公,是絕對不會有機會來到課堂上「混課」。
許文師打了個噴嚏,
「有人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