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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2章 別院

  一連兩日,藩台衙門都沒有傳信過來,就在王晟等得不耐煩的時候,他突然收到訊息,說武昌知府艾可久受王元相之託,前往蘄春迎接陳凡去了。

  王晟頓時怒不可遏,他這次想要去迎接陳凡,一是因為陳凡受太后信重,且又跟太后有親,他若是能成行,便可以提前結交陳凡。

  第二個原因是,自從駱氏來到武昌後,將他來武昌後的帳冊都從管家那要了去。

  遇到大額的開支,一樁樁、一件件都要他去解釋。

  這些日子他被駱氏搞得不勝其煩,若是能去迎接陳凡,也好歹能鬆快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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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妙音出現在門廊下:「老爺,夫人叫你回去一趟。」

  聽到這話,王晟打了個激靈,期期艾艾道:「夫,夫人有沒有說是什麼事?」

  妙音也慘的很,臉上不知什麼時候腫得老高,五個指印清晰可見:「夫人說,是去年八月份,有一筆兩百兩的支出對不上帳,要老爺當面說清楚。」

  「八月份,八月份……」王晟搜刮肚腸,拼命回憶去年八月份他到底幹嘛花了兩百兩。

  妙音見狀,小心翼翼提醒道:「大人您忘了,去年八月,您在歌笛湖西岸菱香閣,宴請府台大人的幕友徐先生,那兩百兩,便是那日置酒、賞樂、贈給閣中樂伎的花銷。」

  王晟一拍腦門想起來了,可下一秒,他瞬間緊張起來:「那,那怎麼好跟夫人說?」

  妙音也很無語,玩耍也是你去玩耍的,現在報帳了,你來問我了。

  妙音想了想後道:「要不老爺就說是給府台大人送禮了!」

  「是個好辦法,是個好辦法!」王晟連連點頭。

  妙音卻苦著臉道:「就是怕老爺在夫人面前講謊,會被夫人發現破綻來。」

  王晟頓時皺起臉,一臉衰相,他這人最是懼內,一看到駱氏那肉山大魔王般的恐怖威壓,只要扯謊,便立刻結結巴巴,這些年駱氏對他這一條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

  「那,那本官先出去避一避,夫人問起,你就說本官去藩司衙門去了!」

  說罷,他一抓官帽,匆匆忙忙出了門。

  妙音看著他的背影,整個人都傻了。

  ……

  王晟出了衙門,一時之間又不知道去哪。

  現在艾知府已經去迎接陳凡去了,他剛剛純純在扯謊。

  若是留在武昌城中,說不定駱氏會派手下人滿城去尋。

  想了想,城裡是不能待了。

  可不待在城裡,又能去哪了?

  想了半天,他突然想到那日張翰對他說,會把朱仙音安排在洪山南麓,他家的別院中。

  想到這,王晟不由心中一陣火熱。

  可轉念一想,自己這個小妾都已經送給張翰了,這時候若是再去尋朱仙音,那屬實有些不要臉。

  但……

  半個時辰後,洪山棲霞別院中。

  朱仙音坐在床邊帳下,別過頭去,氣呼呼地不看王晟。

  「仙音,本官也是迫不得已,你的事情,本官還沒告訴夫人,若她來了,發現你在家裡,到時候免不得又要大鬧一場,若是被城中同僚聽說了,你家老爺還怎麼在官場上混,對不對?」

  「小心肝兒,別生氣了,氣多傷身吶!」說話間,王晟一屁股也坐在床邊,手也不老實起來。

  可他的手剛摸到女人的腰上,朱仙音「唿」地站起,走到一邊哭道:老爺既這般顧慮前程、畏懼夫人,當初又何必收我入府?」

  她肩頭微微顫抖,滿眼悲涼道:

  「奴家身為妾室,命如浮萍,本就由不得自己。老爺順心時,便留我在身側溫存;一朝有礙仕途、怕惹夫人嗔怪,便轉手將我送予旁人,如同物件玩物,半分情面、半分情義都無。」

  「如今走投無路、懼怕家室追責了,又想起我這一處僻靜別院,跑來溫存哄勸。老爺只顧著自己官場體面、家中安穩,可曾過半分為我思量過?」

  她抬袖拭淚:

  「我已被老爺轉送他人,名分盡失,尊卑全無。如今你我相見,本就是逾矩之舉。老爺今日溫存,來日一旦事發,怕是又要將我推出去頂罪,棄如敝履!這般反覆無常的溫情,奴家不敢要!」

  朱仙音一番哭訴,換做旁人早已羞愧難當,可王晟在她面前卻臉皮極厚,非但毫無愧色,反而臉上堆起一副痛心的模樣,起身湊上前,去拉她衣袖。

  「仙音,你怎的這般誤會我?旁人不知,你還不知我的心意嗎?」

  他裝出一臉委屈,長嘆一聲,一副萬般無奈的模樣:「當初將你托給張公子,哪裡是我薄情?分明是我護不住你啊!」

  「你我家中那頭雌虎是何等性情?若是留你在府,她知曉後必定百般磋磨,輕則打罵折辱,重則直接發賣送去樂籍!我是捨不得你受苦,才忍痛將你安置在外,求一處清淨地讓你安身。」

  「再說了!」王晟雙手摟過朱仙音,在她耳邊呢喃道:「我是官場之人,身不由己,仕途牽絆、家中掣肘,件件都能壓垮人。我若不做表面文章,如何瞞得過外人,如何護你周全?」

  「哼!」朱仙音被他摟著有些情動,但依舊不肯低頭,「可你已經將我送給張秀才了,這怎麼辦?」

  王晟連忙道:「我去與他說,他斷不敢對你怎樣的。」

  朱仙音呼吸逐漸急促,但雙手卻抵著王晟的胸口道:「老爺嘴上說得動聽,可奴家終究是無根之人。張秀才那邊暫且不論,萬一哪天風聲泄露,夫人尋到此處,或是老爺一朝有事,奴家又該投奔何處?」

  「這…………」

  她抬眼看向王晟:「奴家不求名分,只求一份安穩的依靠。還望老爺備下一筆銀子,存放在別處。若是日後有變,奴家也好拿著這筆錢,尋個地方安身,不至於流落街頭,重入樂戶之中。」

  「啊~~~~這~~~~~」

  王晟為難道:「我家那裡……」

  他的話還沒說完,朱仙音便「嚶嚶嚶」地哭了起來。

  「小寶貝兒、哎喲,我的小心肝,別哭,別哭,讓老爺想想法子,想想法子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