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92章 渡河

  實際上不僅是倭寇,就算是作為友軍的土司兵頭人彭陵,此刻也驚訝的長大了嘴,看著缺口內外的敵人,死的死逃的逃。

  甚至連團丁們也沒有想到,自從操練以來,他們一直覺得荒唐的兵器狼筅,在對陣倭寇時竟然這麼有效。

  眼看著缺口被重新封堵,彭陵走到陳凡面前,眼睛依舊盯著那種奇怪的兵器問道:「這,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陳凡的目光依舊緊緊盯著戰場,以及剛剛炮聲傳來的方向,口中淡淡道:「狼筅。」

  「你,你搞出的東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省心 】

  陳凡頓了頓,點了點頭。

  彭陵聞言,又重新好好打量了眼前這個比他還年輕的官員。

  這時,陳凡揮了揮手,招來覃士群:「這炮打得古怪。」

  梁軍也有炮,包括海陵團練,陳凡的老丈人都撥了幾門佛郎機,如今安置在松江府城。

  但因為數學和彈道學的原因,其實這年頭髮炮,都是靠著大炮自帶的準星和照門,靠射手三點一線的方式瞄準目標。

  當然,炮手也會根據經驗調整炮身的俯仰角度。

  至於裝藥量和炮彈落點的對應關係,彈道學,那根本談不上。

  大梁的官軍水平都這樣了,你還能指望倭寇能有什麼黑科技?

  但讓陳凡疑惑的是,剛剛打出的三炮,除了第一炮試炮之外,其它兩炮都精準地命中了小寨寨牆。

  這樣的炮擊水平,讓陳凡很難相信,這是倭寇們幹得。

  覃士群也疑惑的很:「是啊,東家,這炮打得太准了,看來倭寇中有厲害的角色啊。」

  陳凡心中也是一沉:「這寨子不好守了,也不知道學禮那邊怎麼樣?」

  ……

  吳淞江與新涇河的交匯處上游,無數民夫扶老攜幼正抓緊渡河。

  陳學禮忙得滿頭大汗,嗓子都已經喊啞了。

  「快,叫他們那麼鍋碗瓢盆不要了,倭寇不會要他們那些東西的,現在抓緊渡河,性命才是要緊!」

  「幹什麼?都這時候了,你還揹著這些做工用的活計幹嘛?趕緊走!」

  ……

  這時,一個背後插著靠旗的衛所兵飛馳而至大聲道:「大人,北新涇那邊危險了,小的聽動靜,好像倭寇打了炮!」

  「還有炮!」陳學禮頓時心急如焚,此刻的他真想立刻帶人去支援老師。

  可看著慢吞吞的民夫、百姓,他的嗓子眼都快急幹了,這是走又不能走,留又著急上火,兩難。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試百戶道:「剛剛渡河了多少人?」

  那試百戶小聲道:「八百多!」

  「什麼?」陳學禮幾乎尖叫出聲,「才這麼點!」

  新涇這邊做工的民夫少說三萬多人,再加上大量當地的百姓,在這裡擠著渡河的最起碼有將近四萬人。

  這都過去一個時辰了,才渡過八百人去,要是想將四萬多人全都渡過河去,那明天也渡不完吶。

  可是……

  自己老師那邊,本來帶來的兵就少,倭寇還帶了大炮,根本不可能堅持這麼久,一時之間,陳學禮真得想丟下百姓,讓他們自生自滅,自己趕緊趕往北新涇渡口,強行帶著陳凡渡河。

  但他知道,若是自己丟下百姓、民夫們不管,就算趕回北新涇渡,估計自家這二叔也會扒了他的皮。

  難,實在是太難了。

  就在這時,遠處有人喊道:「百戶大人,周員外郎來了!」

  陳學禮聞言,氣得破口大罵:「這鳥官這時候又來添什麼亂?」

  很快,周觀便趕到了陳學禮所在之地,他見面第一句話便是:「陳凡呢!」

  陳學禮對於周觀這時候來添亂,心裡早就不爽了,硬梆梆回道:「還在阻截倭寇!」

  周觀吃了一驚:「本官聽說這次倭寇大舉而來,少說幾萬人,陳同知才帶了多少人去?」

  陳學禮白了他一眼,直接不再回答,而是繼續催促道:「都給我趕緊的,那些破瓶爛罐就不要再帶了!」

  周觀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河堤上人頭攢動,無數百姓站在渡口,等待著過河。

  爭吵聲、叫罵聲、哭聲不絕於耳,現場簡直混亂不堪。

  而河中,只有沿岸搜集來的小漁船交通往復,效率低的驚人。

  周觀頓時怒道:「這你要運到什麼時候去。」

  陳學禮牛眼一瞪:「這已經是我竭盡所能搜集到的船了,除此之法,我還能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周觀怒極反笑,「叫那些漁船全都給我停下,民夫也不要再走了!」

  陳學禮大怒:「周大人,都什麼時候了,你就別來給我添亂了!」

  「添亂?」周觀也氣笑了,「這麼多民夫,現成的勞力你不用,偏偏用擺渡這種最沒效率的辦法,是我添亂還是你添亂。」

  一語點醒夢中人,剛剛陳學禮一直都心急老師那邊的情況,滿腦子想得都是用之前準備好的漁船,趕緊將百姓渡過河去。

  可經過周觀這麼一呵斥,他福至心靈,一把重重拍向腦袋:「對對對,讓漁船橫向連線,在船身之間鋪設木板、竹子,就能做成浮橋,我這豬腦子!」

  周觀卻道:「這也是個辦法,不過,你叫人糾結青壯民夫待命,老弱先透過浮橋渡河。」

  陳學禮不解,但對周觀說話的語氣卻客氣了:「周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咱不是有浮橋了嗎?」

  「蠢貨,一座小小浮橋還是太慢!」

  陳學禮也不著惱,疑惑道:「那還有什麼辦法?」

  周觀道:「截斷河道,讓百姓涉水而過。」

  陳學禮瞪大了眼睛,剛想反駁,但放眼看去,密密麻麻的全是修河的民夫,旁邊不遠就是堆積如山的木料、石料。

  這麼多人,這麼多材料,只要叫人搬運石料暫時攔截上游來水,百姓、民夫們完全可以涉水而過。

  想到這,陳學禮朝著周觀一躬身,抱拳道:「周大人一語點醒夢中人,事後我一定請老師向朝廷奏報大人的護民之功。」

  周觀黑著臉道:「功勞不功勞的先不說,還不趕緊去做。」

  陳學禮嘿然道:「都來人,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