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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立誓

  彭陵看了看陳學禮,笑了笑道:「安心,無妨,我怎麼可能相信一個反賊的謊話。」

  陳學禮聞言,稍稍放下心來。

  可接下來卻見彭陵親自走到許奇峰身邊不遠處道:「來人,把他給我捆了。」

  許奇峰大驚,想要掙扎卻又被藥弩指著,一點都不敢動彈。

  很快,他就被土司兵五花大綁得結結實實。

  陳學禮正準備上前,誰知卻被彭陵一努嘴,頓時一群土司兵將兩人隔開。

  陳學禮怒道:「彭陵,你到底想幹嘛?」

  彭陵得意的笑了笑道:「沒事,沒事,我就是跟這個賊子單獨說兩句。」

  說罷,他再也不管陳學禮的威脅,一把將許奇峰推進了竹林。

  陳學禮雖然不知道這個賊人到底要說什麼,但潛意識裡覺得,恐怕都是些對夫子不利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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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心進竹林,但他本來帶來的兵就不足土司兵的千分之一,而且還有部分守著河堤,以防賊人聲東擊西。

  所以儘管他再怒火中燒,也沒辦法走進竹林,被一群土司兵橫眉冷對,推攘著朝後退去。

  竹林內,彭陵上下打量著許奇峰問道:「你是什麼人?」

  「回官爺的話,在下許奇峰,常年在江山討生活的。」

  彭陵捏著下巴笑道:「那你吃飽了撐著了?竟敢來松江鼓動民夫造丨反?」

  許奇峰當然不可能說他跟倭寇有勾結,於是便道:「我是受華亭幾戶士紳人家所託,壞那個陳同知的事。」

  彭陵擺了擺手,他對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一點興趣都無,於是問道:「你剛剛說,陳凡的身份……」

  許奇峰剛剛還急切無比,此刻卻突然閉口不言了。

  彭陵也不著急:「說說你的條件吧。」

  許奇峰道:「我若是說出來,你還是殺了我怎麼辦?」

  彭陵無奈道:「那你要我怎麼辦?」

  「我要你對佛祖立誓,若是我說出了陳凡的秘密,你還是做出對我不利的事情,那你下輩子,不,那你們全家不得好死,下輩子投胎成畜牲。你敢嗎?」

  彭陵皺了皺眉,略微沉吟後道:「看來,你很有信心打動我。」

  「別廢話,你敢不敢?」許奇峰倉皇地不時轉頭看向身後,他很害怕陳學禮這時候進來,一刀把他給砍了,那真是太虧了。

  彭陵想了想後道:「我對佛祖立下誓言,若我聽了你的訊息後,再對許奇峰做出任何不利之事,那讓我彭家全家死於非命,不得超生。」

  見彭陵真得立下了誓言,許奇峰重重舒了口氣道:「你湊過來,我告訴你。」

  ……

  半炷香後,彭陵臉色古怪的看向許奇峰:「你確定沒有騙我?」

  「不信?我們大當家的就是陳凡的三叔,親三叔!」

  彭陵捏著下巴,頂著許奇峰,可心思早不知道飛往了何處。

  竹林外,陳學禮的怒罵聲還在繼續,且有愈演愈烈之勢。

  許奇峰急道:「陳凡的秘密我已經告知你了,希望你謹守承諾,放我走。」

  彭陵被人打斷思緒,這才抬頭道:「放你走?不可能!」

  許奇峰聽到這話,心一下子沉到谷底,漲紅了臉怒道:「你立過誓的!怎敢……」

  可他話說了一半,覺得這時候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不敢過度刺激彭陵,於是幾乎用哀求的聲音道:「那請這位官爺帶我走,我知道官爺肯定是西南那邊的土司,只要官爺帶我去西南,小人願意將來一切以官爺馬首是瞻。」

  彭陵「哈哈」一笑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別怕,別怕!」

  就在許奇峰聽到第二個「不怕」時,突然,他的肋間一痛,隨即不可思議的看向身下,只見不知什麼時候,彭陵用一把匕首捅進了他的肋間。

  劇痛和驚訝等各種情緒之下,許奇峰竟然忘記了叫喊,只是不可思議地看向彭陵。

  「你,你立過誓的……」

  彭陵順手將匕首在他肋骨間攪了攪後道:「我們永順宣慰司的百姓,信奉的是八部大王,是彭公爵主,是向老官人,是廩君,就是不信你們漢人的佛祖。我發的誓,哈哈哈,沒用。」

  「狗賊,你騙我……」許奇峰此刻徹底瘋狂了,忍著劇痛,掙扎著就要朝彭陵撲過來。

  可彭陵卻一把抽出腰間的彎刀,揮刀一劈,許奇峰的腦袋便飛了出去,脖頸間的血,跟漫天花雨一般,灑了彭陵一頭一臉。

  彭陵卻渾不在意,一把將臉上的血抹去,又蹬了磴許奇峰的屍體,這才走出了竹林。

  見彭陵出來,而且火光下的他,滿臉血污,剛剛還憤怒的陳學禮驚訝地安靜下來。

  「你,你把他怎麼樣了?」

  彭陵冷冷道:「殺了!」

  「他,他跟你說了什麼?」這才是陳學禮最關心的問題。

  彭陵撇了撇嘴:「沒說什麼!」

  陳學禮大怒:「你說謊!」

  彭陵笑了笑,揮了揮手道:「走了!屍體你若是需要,自便吧。」

  ……

  松江城中,陳凡看著被揍成豬頭的上海縣縣令袁潤、十指骨折變形的縣丞傅韶,以及全須全尾的工部員外郎周觀。

  一旁的楊廷選道:「幸虧你們幾位無事,不然出了不忍言之事,本官跟朝廷那邊也無法交代了。」

  三人看了看楊廷選,又偷偷去看陳凡。

  陳凡被他們看得莫名其妙,心裡總感覺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於是他便開口道:「你們被賊人擄走,知不知道這幫賊人到底是何身份?」

  幾人原本低著頭,聞言再次抬起眼皮,小心翼翼打量著陳凡。

  陳凡皺眉道:「怎麼?有什麼不能說的?」

  袁潤第一個反應過來,賠笑道:「沒有,沒有,周大人和傅縣丞可能是受到了驚嚇,將養幾天就好,就好!」

  楊廷選聞言道:「也好,不過袁縣令你不能歇,上海那邊若是一旦事態平息,還要你第一時間回去安撫民眾。」

  「是,是,那下官等告退了。」

  他一扯周觀的袖子,就準備離開。

  誰知周觀卻抬起頭來看向陳凡。

  陳凡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袁潤見狀,嚇得趕緊加了把力氣,這才將周觀拉走,一旁的傅韶見狀,連忙也跟著告罪出了門。

  就在這時,有衙役快步來報:「二位大人,天大的好訊息,上海縣、新涇那邊都沒事了,賊……民夫們都回工地,帶頭的賊人也被永順營和金山衛的人剿了!」

  說罷,他雙手奉上一份書信遞給陳凡:「這是金山衛百戶陳學禮給您的信。」

  楊廷選大喜過望道:「太好了,太好了,還得是文瑞你坐鎮,咱們松江才能安若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