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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聖旨

  八百里加急!

  一行騎士汗水浸透衣衫,卻不顧疲敝,為首之人手持一個鎏金銅管,嘶聲高喊:「緊急詔書!松江府同知陳凡接旨!」

  此刻,陳凡正在同知廳中,與馬傑、靳文昭等人分析案卷,商討下一步如何揪出趙世勛等人直接指使的證據。突然聽到外面喧譁,緊接著便有隨從連滾爬進地衝進來,臉色煞白,聲音顫抖:

  「大……大人!京師,八百里加急!天使隨後便到府衙,傳、傳詔!」

  眾人皆是一驚。八百里加急,非邊關緊急軍情或重大國事,絕不會啟用。

  陳凡心中猛地一沉,第一個念頭是北方邊境出了大事?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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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立刻整理衣冠,沉聲道:「速速去府衙!馬游擊,黃判官,此事,按方才所議,謹慎行事,等我回來!」

  陳凡整理官袍,步履匆忙的趕往府衙,到了府衙時,只見府衙中門大開,所有官員皆已到場,按品秩排班等待天使的到來。

  天使未至,眾人心中雖然驚疑不定,但還算鎮定。

  相熟的官吏們湊在一起,小聲議論交談著,只是沒有人大聲而已。

  作為首領官,劉一儒最近非常高興。

  陳凡這傢伙,本以為去了南京,那是為天子重用了。

  誰知最後竟灰頭土臉回到松江避禍。

  沒錯,在劉一儒看來,陳凡就是逃回來的。

  雖然作為文官,他很瞧不起那幫子勛貴,覺得這些人就是一幫蛀蟲,趴在朝廷的身上,敲骨吸髓。

  但要真叫他去惹這幫人……

  開什麼玩笑,那群丘八是好惹的,跟皇帝都沾親帶故的,不是原則性的問題,比如觸動了他的利益,他是不會跟那些人較真的。

  可陳凡就較真了,為了那個什麼破武舉,竟然跟那群丘八撕破了臉。

  看看,看看,看看那金山衛的瞿元朗,都打上門來了。

  可這傢伙竟然還真就頭鐵,真就針鋒相對,竟然把衛城給圍了。

  想到這,他斜睇向側後方一步之遠的陳凡,突然開口道:「文瑞,你覺得今天天使所來,是為何事?」

  陳凡也很疑惑。

  他根據京中的來信,覺得有可能是弘文帝身體不豫,龍御上賓了。

  可這也不對,天子山陵崩,自然是要曉諭天下的,但那也僅僅是透過邸報才會傳達到府一級,至多,聖旨也就到南京和各大布政使司也就完了。

  哪有專門來一個府傳詔的道理?

  更何況還是緊急軍情或重大事件才會使用的八百里加急?

  陳凡想到這,搖了搖頭道:「不知道,府尊可有什麼風聲?」

  劉一儒見陳凡也不曉得,頓時放心了下來,搖了搖頭:「這誰知道?」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對陳凡道:「對了,最近我聽說,大都督府調兵接管了衛城,可有此事?」

  陳凡看了一下他那張側著的老臉,真能裝啊,之前自己官場經驗實在太過淺薄,怎麼就沒發現,這人還真是狡猾又陰險,一著不慎,竟然在府試栽了個跟頭。

  「確有此事。」陳凡淡淡將事情的原委大概說了一下。

  「竟然如此囂張跋扈!」聽到這,劉一儒突然大怒轉身對陳凡道:「沒想到衛所內部竟然糜爛至此,文瑞,你放心,我們松江闔府上下一定支援你把這件事干好。」

  「那幫子兵痞若是敢呲牙,本官一定上本彈劾那瞿元朗。」

  衙中眾人都知道這兩位不和,也知道最近衛城發生的事情。

  乍聽劉一儒的表態,紛紛用疑惑的表情看向這位府尊大人。

  這還是劉府尊嗎?

  他不是跟陳凡向來不睦嗎?

  怎麼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竟為了陳凡說話?

  尤其是一旁的何先生,他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今早他陪劉一儒用飯時,劉一儒還大罵陳凡,搞得那個西城改造,那是針插不進,水潑不進,他想安排兩個商人進去「承包」,都被同知廳以「遵守合同約定」為理由拒絕了。

  可現在呢?

  竟然為陳凡張目。

  面對劉一儒突然的激憤,陳凡心中冷笑。

  這哪裡是給自己「撐腰」,他劉一儒是巴不得自己跟勛貴們斗個你死我活呢。

  他在旁邊一邊看熱鬧,雙方再鼓鼓勁兒,嗤……

  就在府衙沉浸在詭異的氣氛中時,門子闖進門道:「天使已經到門外了!府尊。」

  劉一儒一昂腦袋,大袖一拂道:「都隨我出去,迎接天使。」

  眾人來到院中,卻見來人是個乾瘦枯槁的老太監,陳凡心中一凜,看樣子,看來人,這應該是宮裡出事了。

  那老太監見眾人到的差不多了,對為首的劉一儒道:「劉府尊,陳同知通知到了嗎?」

  劉一儒面對太監,自詡為清流的他昂著頭,看向陳凡的方向道:「到了。」

  那老太監看向陳凡,拱了拱手,陳狀元既然也到了,那咱家就宣讀聖旨了。

  說完這句話,他面色一改之前的神色,轉而用肅穆哀慟的表情念道:

  「詔曰:朕以涼德,嗣守鴻基,茲荷皇天眷命,奄棄群臣。大行皇帝於丙午年十月九日龍馭上賓,遽爾崩殂,中外聞訃,哀慟曷勝!儲君年幼,煢煢在疚,朕心惻然。仰承大行皇帝遺志,並奉聖母皇太后慈諭,皇嗣承業仁孝聰慧,宜早進學。茲特簡拔松江府同知陳凡為翰林院侍講學士,此臣子學問淹通,性資端謹,著即馳驛來京,入直翰林,充日講官,侍皇太子讀書,啟迪蒙養,匡弼德業。卿其欽哉,勉效忠勤,毋負朕望。故茲詔示,想宜知悉。欽此。」

  詔書讀完,滿堂寂然,唯有那宦官尾聲的餘音在梁間迴蕩。

  什麼?

  皇帝……駕崩了?!

  眾人最先聽到這個訊息時全都懵了。

  弘文帝正值春秋鼎盛之年,剛剛即位才幾年?

  就這麼突然一下子崩了?

  眾人,尤其是那些在京中沒有訊息渠道的官員更是心頭巨震,覺得一切來得太突然了。

  劉一儒相比這些人稍稍好些,但他也不過收到訊息,說皇帝身體不適。

  哪曾想,突然就崩逝了。

  等眾人心中消化完聖旨中說的第一件事後,突然差點驚叫出聲。

  什麼?

  陳凡又升官了?

  翰林院侍讀學士?

  太子……不是,皇嗣的日講官,新皇的師傅?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陳凡。

  心中……五味雜陳。

  尤其是剛剛還準備攪風攪雨的劉一儒,頓覺口中一陣苦澀。

  自己在這裡百般算計,就想著跟陳凡這個自己的佐貳在松江分庭抗禮。

  可人家呢?

  不跟你玩了,我升官了。

  而且還是去做皇帝的師傅去了。

  人比人,真踏馬的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