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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督撫行文

  接下來的兩天,瞿元朗的親兵像是狗皮膏藥似的,動不動來寨門前鬧上一鬧。

  若是普通文官,遇到這種情況早就束手無策了,畢竟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陳凡其實早就猜到,這瞿元朗早不發作,晚不發作,偏偏等到這時候找他要南橋的地,這分明是趙世勛,以及他身後的勛貴們在後面攛掇的。

  其目的不言自明,肯定是想讓陳凡在松江任上疲於應付,沒辦法專心處理公事,給外界也有一種陳凡要麼無能懦弱,要麼強勢霸蠻的形象,從而搞臭陳凡的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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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為什麼瞿元朗這次如此噁心人?

  他難道不怕嗎?

  畢竟朝廷既在某些事上要倚重勛貴,但他們也很忌憚這些勛貴的。

  往年別說是勛貴,就是藩王翻了點小錯,朝廷都是嚴旨申飭,甚至罷官奪爵的。

  所以,瞿元朗之所以這麼肆無忌憚,應該是勛貴們也了解了北京的訊息,知道皇帝病重,閣臣們都忙著皇帝的事情,根本無暇管到東南這一塊。

  葉釗和瞿元朗二人打馬站在橋東的小丘上,看著團練寨中又如前面兩日一般衝出五十多人,瞬間將瞿元朗的親兵隊伍打散,那些親兵被揍的哭爹喊娘,轉眼便互相攙扶著逃命去了。

  葉釗無語看向瞿元朗:「誠叔,你帶的都是些什麼兵吶,這麼不堪一擊,難怪人家說我們衛所兵沒用,看到這,我倒覺得陳凡那廝做的事還是有點道理的。」

  再看瞿元朗,這兩天沒到這個時間,他的臉就黑如鍋底,雖然他知道,自己的任務就是做一隻癩蛤蟆,就是要趴在陳凡的腳面上噁心他,但看著自己花了大筆銀子養出的「精兵」,在一幫泥腿子面前如此不堪一擊,這還是很傷自尊的。

  葉釗見瞿元朗不說話,再看了看他的臉色,自覺岔開了話題:「接下來,誠叔你準備怎麼辦?」

  「我也想好了,這邊每天給他添添堵,另外,他陳凡手底下不是有個姓劉的生員嗎?我打聽過了,是個沒有背景的,就仗著老師是陸樹聲,現在陸樹聲自己都病入膏肓了,沒空管他,他承攬的西城和城牆工程,咱從城中找些地痞流氓每天去工地鬧事,非要把陳凡所有的事情全都攪黃了為止。」

  葉釗聽完很是高興,可隨即皺眉道:「誠叔,萬一顧敞或者應天巡撫那邊移文斥問,你怕是頂不住啊。」

  瞿元朗笑了笑,得意道:「怕什麼,我要我的地,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大不了打官司去北京。這打官司的功夫,一來一回,陳凡早就被咱搞得精疲力竭,丟臉丟完了,咱們的目的不就達到了?」

  葉釗恍然大悟,搖頭贊道:「這特麼真孫子啊,誰想出來的主意?」

  瞿元朗作勢揮手:「你特娘別以為是我表兄弟就跟我沒大沒小的,老子照樣抽你!」

  葉釗嘿嘿一笑,躲了開去。

  就在兩人說笑的功夫,突然一騎從山下朝小丘上奔來,到了二人面前,那人下馬道:「大人,大都督軍令。」

  瞿元朗看向葉釗:「看吧,你這烏鴉嘴,那老東西護犢子來了。」

  因為心中早有成算,瞿元朗根本不急,結果公文展開一看,剛剛臉上得意的表情瞬間變得疑惑起來。

  葉釗見他神色不對,趕緊湊了過來去看,片刻後他「咦」的一聲念道:

  大都督府令

  咨金山衛指揮使司:

  為嚴飭海防、預飭船械以備倭警事

  照得東南沿海,倭患頻仍,松江一帶,地當衝要,向為賊窺。邇來風汛無常,狡寇伺釁,歲歲侵掠,民罹其毒。查金山衛控扼江海,屏障蘇松,乃浙直門戶第一重鎮。今歲雖暫寧諡,然倭情叵測,不可不預為之備。

  即令該衛速調所屬工匠、物料,依《戰船則例》加緊營造:

  福船二艘,海滄船四艘,備以巡哨,每船配佛郎機炮二位,火箭二百支;

  沙船、鷹船各十艘,專司淺水協防,限三月內完工。

  該衛現存火器、甲冑、弓弩等項,亟需檢點:

  鏽蝕火炮,即送蘇州兵備道匠局重修;

  缺額鳥銃,速募匠如式補造;

  弓弩弦力不足者,悉易新弦;

  衣甲敝壞,限兩月內修補完固。

  該衛掌印官須親詣庫局,逐件查驗,造冊二本,一存衛備案,一申本府查核。

  戰船修造畢,即會同地方,勘驗船隻、試炮演武;

  沿浦烽堠,每月委百戶一員巡查,遇有坍塌,即刻補葺;

  期限:

  船械整備事,限本令到後五個月完備。每年春汛前(正月終),本府遣官詣衛點閱。倘有稽延玩忽,以致臨誤軍機者,定以《大梁律·軍政》條究治,指揮以下,皆以軍法從事。

  咨到,火速奉行!

  大都督府(押)

  待葉釗讀完,瞿元朗也將這份公文重新看了一遍。

  可看完後,他依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這就是個普通的公文,應該跟咱們的事沒關係吧?」葉釗試探著問。

  瞿元朗點了點頭:「看樣子應該是。」

  然而就在這時,又有一騎上山,見到瞿元朗便道:「大人,應天巡撫衙門的公文。」

  「督撫一天同時行文,這……倭寇要來了?」瞿元朗見狀,心裡直犯嘀咕。

  展開公文一看,原來是調兵的文書,董選讓瞿元朗親自領兵兩千移防崇明沙所。

  崇明沙所在什麼地方了?再坐船往北走一點就到了揚州海門(那時候海門屬於揚州)了。

  瞿元朗盯著送信那兵丁道:「巡撫大人為什麼調我們去崇明?有沒有確實訊息?」

  那兵丁道:「聽說是呂四場灶丁不穩。」

  瞿元朗頓時放心下來罵道:「這幫狗日的,沒一個省心的,大梁就是這幫泥腿子可勁折騰。」

  若是大都督府的公文,瞿元朗心中還有疑慮,覺得顧敞是在給自己挖坑,但移防崇明,這確實應天巡撫的職責所在,往年他們金山衛沒少幹這種事。

  想到這,瞿元朗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看了一眼不遠處已經安靜下來的南橋,低低咒罵了一句:「暫且讓你休息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