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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駁回

  「文瑞吶,老夫年輕時也曾跟大軍前往西南平叛!若是給一個書生說這些,他們肯定沒有切身的體會。」

  「但老夫懂啊,就你剛剛說的新考輿圖這一項吧,老夫就覺得太好了。」

  「你一個帶兵的人,連輿圖都看不懂你帶的什麼兵?」

  陳凡笑著點頭道:「侯爺說得這句話是點睛之筆。」

  趙世勛揮了揮手:「咱們之間不說那些虛話,你有道理,那咱就贊成。曾侍郎,你覺得這內場考試的內容怎麼樣?」

  曾鳳鳴連忙道:「我覺得文瑞和侯爺說得都很有理,我沒有意見。」

  趙世勛一拍大腿道:「好,那就這麼定了!文瑞,那外場呢?你準備考些什麼?」

  陳凡見趙世勛這般,心裡微微鬆了口氣,於是開口道:「外場我是這麼想的,一共考一下幾點。」

  「第一,考營壘、陣型設定。」

  「用繪圖法考之,設計一個紮營、列陣的地方,要求考生按照不同的地形紮下營壘或列下陣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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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趙世勛點了點頭:「畫圖?這個好,咱們這些粗人,能畫出來未必能寫出來,還是畫出來更加一目了然。」

  「對,侯爺,我是這麼想的,畫的好不好,那先擺在後面,但畫也不是亂畫的,比如紮營時,需要備多少材料,水源引入如何安排,營壘挖多深,這些都是要標註在圖上的。」

  趙世勛這次沒有說話,只連連點頭。

  陳凡繼續道:「這第二點就是負重長跑。」

  「跑?」趙世勛疑惑道:「這是幹嘛?」

  「行軍作戰,勝則追擊,敗則走避。若士卒步履維艱,勝時難擒敵酋,敗時易為所困,何以保全自身、牽制敵軍?」

  「考負重長跑,便是練士卒腳力,使其進退有據、攻守自如。遇敵則能急行布防,遇險則能從容撤離,此乃『存己而制敵』之要訣也!」

  聽到陳凡這話,趙世勛遲疑道:「這,還沒打就考慮跑路,若是這考試內容傳出去,恐怕有失朝廷的體面吶。」

  陳凡笑道:「那侯爺覺得我剛剛說的有沒有道理呢?」

  「當然有道理。」趙世勛想也不想地開口道:「老軍們都知道,你都特娘了跑不過別人,被人一刀砍了腦袋,那婆娘家財豈不是都便宜了別人?」

  話糙理不糙,陳凡對這盱眙候的觀感再次扭轉。

  這老頭,說實話,還是懂軍伍的,說出來的話,句句通透。

  老野兄也很高興,拱手道:「老侯爺真是明察秋毫的老軍伍了。」

  趙世勛擺了擺手:「剛開始,我還害怕你們兩個書生瞎搞,壞了皇上的大事,現在看來,是老夫小瞧你們了。」

  兩人笑著起身拱了拱手。

  「還有呢?外場還考什麼?」

  陳凡道:「老侯爺,這外場還考火器。」

  聽到「火器」二字,趙世勛的眉頭皺了起來。

  「火器?什麼火器?」

  陳凡解釋道:「是由魯密銃改裝後的一種新火銃,這種火銃是自動擊發打火,就算是雨天,影響也不大。」

  接著,他進一步解釋道:「現如今,火器發展的越來越快,從這些年東南抗倭的情形來看,若是軍隊大規模裝備火器,掃蕩倭人指日可待。」

  曾鳳鳴道:「確實,就拿文瑞你那個海陵團練來說,上次在松江,要不是火器,松江危矣。」

  陳凡點了點頭:「不僅要靠火銃,下官覺得,甚至連火炮的發射,也要考。」

  「火炮?」這次是曾鳳鳴吃驚了,「火炮不就是點個火的事,這要考什麼?」

  陳凡笑道:「現在西夷已經發展出一種新型的大炮,這種炮,可以調整仰角,精準打擊敵人,不是我們現在城頭上的那種,只能打固定的點位了。」

  「所以,這裡面還涉及到算學的知識。」

  聽到這話,曾鳳鳴吃驚道:「西夷竟然發展到了這一步了嗎?」

  就在陳凡給曾鳳鳴普及彈道學知識的時候,上首的趙世勛開口了:「賢侄,你說得別的考試科目,老夫覺得都不錯,就是這火器,老夫是反對的。」

  聽到這話,陳凡和曾鳳鳴兩人同時停下討論,怔怔地看向趙世勛。

  趙世勛似乎很滿意二人的反應道:「火器這件事,老夫覺得還是不要放在武舉考試中吧。」

  「為什麼?」二人同時開口問道。

  現如今,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火器是未來戰爭的主流兵器。

  若是新武舉沒有加入火器考試,還是繼續考騎馬射箭這些,那又體現出什麼「新」來呢?

  再說了,年初陳凡在西苑受皇帝接見時,便已經跟皇帝提起了火器的發展。

  陳凡清晰記得,弘文帝當時對陳凡所說的火器發展非常有興趣,還問了幾個問題。

  陳凡想到這,肅容道:「老侯爺,別的咱們都可以放下,但火器就是未來戰爭的方向,火器一定要考。」

  陳凡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趙世勛剛剛還放鬆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老夫剛剛已經說了,這火器,絕對不能加入到新武舉中去,你沒聽見嗎?」

  倚老賣老是吧?

  陳凡火大,語氣也轉冷道:「你我二人同為副主考,這主考還沒說話呢,你憑什麼一言而決?」

  曾鳳鳴這時道:「盱眙候,我覺得陳同知說得很有道理,現如今聽說倭寇都開始大規模裝備火器了,咱們不能老是騎馬射箭吧,也要跟得上形勢啊。」

  趙世勛冷笑道:「看來你們二人都要加入火器這一科了?」

  「是!」

  「那籌辦武舉的事情就暫停吧,既然有分歧,那咱們各自上疏,看陛下的意思。」

  陳凡聞言,哂笑一聲,別人他不知道,弘文帝那邊肯定是支援自己的。

  第一次籌辦武舉,三個考官不歡而散,最後各自回家寫摺子去了。

  就在陳凡信心滿滿,覺得皇帝肯定支援自己的時候。

  十天後,京中有聖旨傳下。

  覽陳凡所奏,欲於新科武舉增設火器之考,朕心有戚戚焉。夫武舉之設,乃選將取才、安邦定國之要途,歷數百年而不易者,蓋因其循天理、合人情,彰祖宗之制也。

  盱眙侯趙世勛,老成謀國,忠勇可嘉。其以祖宗之法為念,以社稷安危為重,力陳火器之弊,言辭懇切,朕深以為然。趙世勛久歷戎行,深諳兵事,所言句句屬實,字字珠璣,實乃朝廷之柱石,國家之重臣也。

  今特降旨:駁回陳凡所奏,新科武舉仍循舊制,不得擅改。趙世勛恪盡職守,功不可沒,著賞白銀二百兩、彩緞五十匹,以彰其功。

  陳凡雖有革新之心,然失於急躁,慮事不周,著罰俸三月,以儆效尤。

  欽此!

  當三人接完聖旨後,陳凡整個人都愣住了。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