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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我才是松江知府

  見賈大被一群人圍著,很快街坊鄰居們就全都知道陳凡又來了。

  「大人,之前有人說,這挖溝渠排污水,是壞了咱西城恆樂坊的地脈,但這兩天咱私下裡議了議,覺得還是大人的法子好。」

  陳凡笑著看向那人道:「哦?你們覺得好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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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也不怕陳凡,只是人多有些靦腆:「一是以前咱也不注意那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往路上一扔一倒,圖個方便,但久而久之,上個街根本沒地方插腳。挪了兩步,不知就踩到誰拉的屎上了,搞得草鞋裡全都是,洗上幾次也沒用。」

  眾人哈哈大笑。

  其實不止是松江,大梁每一座城市都面臨著隨地大小便的情況,這年月,又沒有紅袖章老太太,男人們褲子一解,路邊就能方便;普通小民家的女人也沒那麼多講究,在路上急了,找個人放風,僻靜地方也要釋放釋放。

  一來二去,整個城市就成了大糞坑。

  陳凡去南京考鄉試,就是聽說了這情況,才心有戚戚住進了伯府。

  到了北京,那更誇張,大街上滿眼都是尖尖,加上天干風大,說不定一陣風颳來,既讓你吃一嘴沙子,又讓你聞一鼻子騷臭味,遇上下雨落雪,那更是災難,下雨,城裡澇,水面上漂地都是干尖尖。

  落雪更不得了,誰知道那看起來潔白無瑕的雪下面,藏了什麼污穢。

  所以當這漢子說起這事時,所有人,包括陳凡都深以為然的大點其頭。

  陳凡之所以要大搞排污系統,就是因為他受夠了大梁糟糕的城市環境,自己有機會到地方上主政,又有這麼好推到重來的機會,那當然要搞,不僅要搞,還要大搞特搞,搞出名聲,推廣全國,徹底做到當初他對皇帝的承諾,建設出一個大梁的新「特區」出來。

  那漢子見陳凡也連連點頭,頓時大為鼓舞,繼續道:「還有就是咱們這松江府,連連都澇,有了這排水溝,只要疏通的即時,到時候只要在坊門堵上沙袋,不讓外面的水進來,咱這裡,就跟下小雨一般,別的坊看到了,還不知要怎麼羨慕我等呢。」

  到這裡,就能看出陳凡讓靳文昭幾個學童,帶著吏員們給百姓講解施工方案和圖紙設計的好處了。

  大家都明白,這城市也有高差,排去北俞塘的水不會倒灌回城。

  這也是這麼大的動靜,竟然恆樂坊沒有一家阻工的原因。

  陳凡相信,只要跟老百姓講清楚,而且規劃得宜,保障每個百姓的利益,大梁的老百姓都是通情達理的。

  至於那些少數胡攪蠻纏的當然也有,松江城就這麼大,衙門裡總有拐彎抹角的熟人,我勸不動你,你熟人為了飯碗總能「勸」動你吧?

  就在大傢伙你一言我一語暢想著未來時,黃鶴匆匆騎馬過來,下馬後他拉著陳凡走到僻靜處道:「大人,府尊那邊叫您過去一趟!」

  「什麼事知道嗎?」陳凡有些意外,今天又不放告,劉一儒主動叫自己過去幹嘛?

  「不知道,來得是何汝賢,看樣子很急!」

  陳凡點了點頭道:「知道了!」

  打發走黃鶴,陳凡也沒著急離開,又跟賈大等人聊了會,這才上了馬,在暴彪、

  黃老八等人的護衛下朝府衙走去。

  剛進府衙二堂,就見劉一儒坐在旁邊的籤押房處理公務,看起來也沒什麼著急事情。

  見到陳凡,劉一儒放下筆,對陳凡招了招手道:「文瑞,來這裡,來這裡!」

  陳凡見他神色如常,心裡更加不解,這老小子,如果對自己不假辭色,自己反而更安心。

  到了籤押房,陳凡拱手道:「府尊!」

  劉一儒笑著讓他坐下後也不說話,只盯著陳凡的眼睛,一邊看一邊笑。

  陳凡都被他盯毛了,他方才開口道:「本官也來任上這麼長時間了,也見了不少人,本官也就開門見山,跟你談一談。」

  「大人請講!」

  劉一儒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終於斂起:「文瑞吶,你西城重建的圖紙和什麼招投標方案,我看了!」

  聽到這,陳凡心裡「咯噔」一聲,很快,劉一儒臉色果然變得凝重,再也沒有剛剛的笑容。

  「剛有戶姓賈的人家來府衙告狀,說你占了他家的一分地,可有此事?」

  陳凡皺了皺眉,想了片刻這才想起,原來恆樂坊一個名叫賈有為的童生,家中排污深井占了他家院子的西南角一點地。

  他屢次鬧著說,污水井放在他家院子,會壞了他的文運,吵著鬧著不給施工。

  後來陳凡找了他岳丈家的一個在衙門當差的親戚,上門勸了半天,又答應補償他七兩銀子,他這才偃旗息鼓。

  陳凡以為這件事都過了,沒想到那賈有為收了銀子竟然還告到劉一儒這裡來了。

  「府尊有所不知,確實占了他家院子一角,但衙門也賠償了他,簽字畫押的文書齊全……」

  陳凡還沒說完,就被劉一儒打斷道:「人家說了,這是被迫的。」

  陳凡皺了皺眉,劉一儒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道:「還有,有人說,你在十三個巷弄中,設了什麼【公共廁所】?可有此事?」

  陳凡道:「確有此事,這也是為了方便大家\u0026……」

  「大家是方便了,住在那什麼廁所旁邊的人家有意見了怎麼辦?」

  「這……」陳凡心裡又驚又怒,這些事,在劉一儒來之前,自己早已一家家勸好了,選擇的公廁地址,當然都是遠離住戶的地點,可現在這些人……

  「你啊!」劉一儒嘆了口氣:「說到底,還是年輕,年輕好,做事有股子衝勁,但年輕人也會犯錯誤,考慮事情不周全。」

  「大人!這些我之前可都處理妥當了,如今這些人跳出來,必然是有人在背後搗鬼!」陳凡說完,意味深長地看著劉一儒。

  劉一儒頓時黑了臉,語氣也冷冰冰道:「不要遇到點事,就覺得是別人在搗鬼,你先要在自己身上找找問題嘛!」

  「可是……」

  「還有,有人舉報,說你利用西城改造收受賄賂,可有此事?」

  陳凡頓時色變,聲音也變得冷硬起來:「叫那人來,我可以與他當面對質!」

  劉一儒冷冷一哼:「我看沒有這個必要了,這樣,西城那,先停一停,事情還要協調,負責建房子的那些人,我看,也要重選!」

  陳凡頓時大怒,冷笑道:「大人,收銀子的恐怕不是我吧?」

  劉一儒端起茶盞,冷冷一笑:「難道是我?就這樣吧!有什麼問題,你盡可以去巡按那裡報去,但在朝廷處理的文書下來之前,我才是這松江府的知府。陳大人……懂嗎?」

  PS:不要覺得這兩章腌臢,事實上,古代的城市衛生是個很大的問題。

  明人王思任的《文飯小品》中記載:愁京邸街巷作溷,每昧爽而攬衣。不難隨地宴享,報苦無處起居。

  清初的《燕京雜記》這本書則記錄了北京居民隨意傾倒垃圾和糞便的景象:人家掃除之物,悉傾於門外,灶燼爐灰,瓷碎瓦屑,堆積如山,街道高於屋者至有丈余,人們則循級而下,如落坑谷。

  提及男性當街便溺,婦女傾倒馬桶:「當道中人率便溺,婦女輩復傾溺器於當衢……以故重污疊穢,觸處皆聞。」

  沈德符的《萬曆野獲篇》中說:「街道惟金陵最寬潔,其最穢者無如汴梁……京師雖大不如南京,比之開封似稍勝之!」

  穿越大軍沒人搞城建,那陳凡就動動手指頭吧!也讓老祖宗感受一下宜居文明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