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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宋刻本

  「人而無信」出自儒家經典《論語》,具體見於《為政》篇第二。

  其完整句子及上下文如下:

  子曰:「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大車無輗(ní),小車無軏(yuè),其何以行之哉?」

  什麼意思?

  一個人如果沒有信用,真不知道他怎麼能行與世間。

  孔子用大車、小車必須依靠輗、軏才能行走的比喻,生動形象地說明了「信」對於一個人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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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聽到這題,全都笑了。

  這也太簡單了。

  立刻便有人笑著對陸樹聲道:「老部堂,你這可考校不了靳文昭,只要是進過學,學過制義的人,這題都不算難啊!」

  「這分明是老部堂照顧後輩,想給文昭一個揚名的機會,哈哈哈!」

  眾人都善意地開著玩笑。

  靳文昭在前段時間,幫著陳凡跑前跑後,他雖比周炳先他們這幫孩子大些,但也有限。

  這麼個半大孩子,不懼瘟疫,勞心勞力,大家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要說這松江府的人,最喜歡陳凡弘毅塾的哪個學生,那一定是靳文昭。

  所以聽到這題,大家都開起了善意的玩笑。

  靳文昭一聽,更不好意思了,拱手道:「老先生還是另出一題吧。」

  陸樹聲笑了,嘿,有志氣的小子。

  白送你還不要。

  「題就不另外出了,那就給你加點難度,你是懂醫的,那就在破題里加上藥材的名字,如何?」

  嚯~~~~

  加上藥材的名字,在破題里?

  這何止是加一點難度?

  這是一下子登天的難度啊!

  林懋勛、劉一儒幾人心裡腹誹不已,你要是不想送就直說,這怎麼破?

  眾人本以為靳文昭這次是拿不到彩頭了。

  此時,就連陳凡也皺起了眉頭,腦子裡卻半點頭緒也無。

  靳文昭臉上的笑容斂去,重新歸於沉靜。

  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這是在思考了。

  靳文昭思考的時候不像別人。

  有的人思考,喜歡斜著抬頭看天,有的人思考喜歡皺眉,有的人思考喜歡眼睛朝下,看點東西。

  靳文昭不一樣,他思考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五官也沒有任何動作,就是安靜的盯著一個東西或是一個人。

  今天他盯著的是林懋勛。

  見對方直勾勾地看著自己,直接把林懋勛看得頭皮發麻。

  不是,這小子看我幹嘛?

  宋刻本,看宋刻本吶。

  直到林懋勛被靳文昭看得渾身猶如螞蟻在爬時,終於,靳文昭挪開了視線。

  「有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頓時讓跟著沉思的眾人如夢初醒。

  「有了?我還沒想到呢!」

  「是啊,這題有些太難了!加上藥材,這破題怎麼寫?」

  「難,難,難吶!!」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搖頭,他們也不信這半大小子能跑的出,還破得漂亮。

  陸樹聲笑道:「哦?這麼快?那你說來我聽。」

  靳文昭依舊是一副不悲不喜的摸樣,神色淡然道:「人而無信,我破【聖人以厚朴防風,人生當歸於信矣】!」

  「嗨呀!」

  「這這這這……」

  拍腦袋聲……

  拍大腿聲……

  「妙哉!」

  「厚朴、防風、人參、當歸,一下子來了四味藥!真是妙絕!!!妙絕啊!!!」

  眾人聽到這破題,頓時如痴如醉,驚喜不已。

  就連陳凡也不由大吃一驚,

  這小子,自己原以為他只是對匠人之術和醫學感興趣,沒想到這學問功底也如此了得。

  可他並沒有教過靳文昭這些啊?

  陳凡重新打量起這個學生來,他總感覺,這學生,似乎並不是表面看來這麼簡單吶。

  想起之前他帶靳文昭出來時,曾問過洪升和黃作頭,這孩子是什麼來歷。

  洪升說,是一個外地客居海陵的座商之子。

  那座商是販米豆的,家事普通,就是有點錢。

  也沒托關係,就是在弘毅塾秋招的時候,將靳文昭送了過來。

  面試的時候,是黃作頭負責,他做了幾個小木匠玩意兒,很是有趣,最後便拍板收下了他。

  如今看來,普通的米豆商人家,可教不出這樣的孩子啊。

  此時,陸樹聲「哈哈」大笑,指著靳文昭搖頭感嘆道:「好機靈的小子,好機靈的小子!」

  說到這,他道:「厚朴,醇厚樸實;防風,抵禦外邪的屏障,人參,雙關人生,既點出「人生在世」的語境,又暗合人參補氣固本的特性,信乃是人精神的元氣,人參就是要補充這種元氣。」

  「至於當歸,這裡可以理解成回歸,必須遵循之解。」

  陳凡也暗暗點頭,這靳文昭的破題前半句「聖人以厚朴防風」站在儒家聖賢視角,將「信」提升為「治國修身」的普遍法則(厚朴、防風為常用藥材,象徵「信」的普適性);後半句「人生當歸於信矣」落到實踐層面,用「當歸」的「必須性」強調「人人皆需以信為本」。

  這兩句對仗工整,既有「代聖賢立言」的高度,又有「勸世人踐行」的溫度,比普通破題的「乾巴巴說理」高階太多!

  這時,又有懂得醫理計程車紳道:「此破題妙處還有其他。」

  眾人紛紛朝他看去,只聽他道:「這厚朴加上防風,醫者常將二者配伍,如平胃散,用的就是這兩味藥,前者燥濕健脾,後者祛風解表,合用則「內外兼治」;對應到「信」——既要內心「厚朴」(醇厚),又要外在「防風」(防失信),內外結合才能成就德行。」

  眾人一聽,嗬,還有這說法,學到了,學到了。

  那人繼續道:「人參和當歸人參補氣,當歸養血,醫者稱「氣血雙補」;對應到「人生」——「信」既是精神之「氣」(人參),又是行為之「血」(當歸),缺一不可,暗合我儒家「言顧行,行顧言」之言。」

  陸樹聲聽到這話,連連點頭道:「這解釋地也好,也好。」

  說罷,朝旁邊伺候的兒子擺了擺手。

  不一會兒,陸府的大公子帶著人捧了個托盤出來,只見上面用紅綢蓋著送到了靳文昭面前。

  陸樹聲道:「收下吧,孩子!你應得的。」

  靳文昭的目光轉向陳凡,陳凡笑道:「還不謝過老先生。」

  靳文昭恭敬下拜:「謝長者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