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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珍珠

  陸樹聲見眾人一臉躍躍欲試的樣子,頓時虎著臉道:「胡鬧!」

  他這一聲斷喝,頓時讓場中安靜了下來。

  剛剛跟著起鬨看熱鬧的人也都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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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陸樹聲道:「聖人經義豈能兒戲?做文章就是要規規矩矩地作,拿來取樂?這不是胡鬧嗎?」

  他的話音剛落,何先生剛剛志得意滿的臉上頓時有些尷尬。

  就在姓何的準備退縮之時,他的東家劉一儒開口了:「陸老部堂,您德高望重,本官本不應該對您的話有所質疑,但剛剛您說的話,下官心裡有不同的意見,不吐不快啊!」

  眾人一聽,好傢夥,這是給自家幕友找面子,也是打定主意跟陳大人過不去啊。

  陸樹聲剛想開口,誰知這時,周炳先這小傢伙早就看劉一儒、何幕友不爽了,搶在前面道:「給他出,咱們夫子教出來的弟子就沒有一個慫包,出一個,我們答一個,咱要是全都破出來,那白頭髮的老儒你待怎得?有沒有彩頭?」

  周炳先本就是個跳脫的性子,原本是頑劣兒童,最是不服管教。

  別說一個幕友了,就是他爹這個當知府的來了,也拿他沒辦法。

  這世界上,如果說他只佩服一個人,那個人就肯定是他的夫子——陳凡。

  現如今有人欺負到他夫子的頭上,還對他們這些夫子的學生質疑來、刁難去。

  呵呵,姥姥!

  平日裡,若是周炳先這麼跟長輩說話,賀邦泰、薛甲秀、王瑛、謝東陽這四個平日裡玩在一起的早就要扯他衣服了,可讓周炳先不習慣的是,今天這四個人竟一個扯他衣服的都沒有。

  他好奇的轉過頭去,卻見王瑛在腰間悄悄豎起大拇指。

  嘿嘿,點讚。

  被陸樹聲質疑,何幕友不敢扎刺,但你一個小屁孩也敢說我是白頭髮老儒?

  我堂堂秀才……算了,想到這小雜種的老師是天下聞明的狀元郎,秀才這種頭銜,就沒有必要拿出來丟人了。

  就在這時,卻見一旁的陳凡,淡淡拿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道:「周炳先,狂妄!」

  周炳先心裡咯噔一下,他別人不怕,就怕陳凡這個夫子,如今被夫子罵了,他頓時慌了。

  可隨即,聽了陳凡的下一句話後,他又喜笑顏開起來。

  只聽陳凡道:「既然你這麼狂,那就你先領教領教這位何先生的題目,你還好意思要彩頭,就你這三腳貓的學問,丟人!可若你真贏了,人家何先生是什麼人?那是知府大人的幕友,知府大人有些人都要聽這位何先生的,人家會賴帳?會在乎你那點小小的彩頭?」

  這陳大人壞啊!

  看起來是在罵自己的弟子,實則將這何幕友和他的東家劉一儒都蛐蛐了。

  你劉一儒怎麼什麼事都聽你幕友的?

  你這姓何的不是要考嗎?考吧,別到時候輸了賴帳。

  陰陽?

  誰怕誰?

  我陳凡老陰陽人了。

  聽到陳凡這話,何幕友立刻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東家,見東家臉上並沒有生氣的表情,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下一秒,他想到陳凡的挑釁,頓時怒從心中來,不錯,你確實是狀元郎,但又怎樣?你現在是我東家的佐貳。

  你以後有事,不也得求到我?

  敢得罪我?

  呵呵!

  想到這,他突然笑了,伸手從懷中摸出一樣物什來,單手托著。

  眾人見狀,頓時譁然。

  原來,這是一枚通體黑色的珍珠。

  珍珠在座的都見過,可這麼大尺寸,顏色還是黑色的珍珠,眾人還是第一次見。

  只聽何幕友道:「這是我在家鄉時,有人出海得到的。小子,這作為彩頭,行也不行?」

  周炳先這二傻子,年紀小,對於財寶腦子裡根本沒概念。

  只聽他輕飄飄道:「不過就是一顆珠子罷了,小氣,勉勉強強,就這樣吧。」

  聽到這小子的話,何幕友肺泡都差點氣炸了。

  小珠子?

  小珠子?

  這東西是他花了七百多兩才買來的,那得黑多少銀子才能買到啊。

  在這小子嘴裡,不過就是「小氣」,不過就是「勉勉強強」?

  手邊這是沒刀,有刀他真想一刀砍死這小玩意兒。

  「哼,這可是南海貝母所生,百年難有一顆,你竟說勉勉強強?無知!」何幕友罵道。

  「咳咳!」就在這時,卻聽輕咳聲傳來:「這東西不是南海的物什!」

  一言出,周圍人頓時轉過頭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只見但凡淡淡道:「珍珠這東西,大抵有幾種!一是南珠、一是東珠、一是南洋珠、一是波斯珠、一是大溪地珠。」

  眾人聽到前面的南珠和東珠還能聽懂,後面就完全傻了眼。

  周炳先等一眾學童則眼睛金光閃閃地看著自家夫子,自家夫子就是厲害,連珍珠都懂。

  「所謂南珠,出自廣西合浦,是海水珠,這種珍珠,顆粒圓潤,色澤艷麗,質地細膩,光澤持久,歷朝歷代都是貢品。」

  眾人連連點頭,他們接觸最多的就是南珠,所以很熟悉。

  「至於東珠,則是淡水所生,出自東北苦寒江河,質地圓潤碩大,色澤晶瑩透澈!」

  這個大家也聽說過,東珠確實比南珠大。

  事實上東珠在另一個世界的清朝,是清朝皇室專用,這點陳凡自不會說。

  「南洋珠,出自南洋,顆粒大,顏色有兩種,一般有白色、金色,何先生說這珠子出自南洋,這就不對,南洋不出黑珍珠!」

  何先生頓時不樂意了:「你憑什麼這麼說?」

  陳凡笑了笑:「因為我知道,黑珍珠出自哪裡。」

  「哪裡?」何先生追問道。

  陳凡卻不急,開口道:「還是先說說這波斯珠,波斯珠也是海水珠,不過基本都是白色。絲綢之路屢有傳入,不過現在少見了。這種珍珠,光澤較我華夏周邊的珍珠,光澤更為柔和。」

  有人道:「陳大人,我家有一串老祖傳下來的珠子,聽說就是老祖在陝西做官的時候,胡人賣給他的!確實如你所說,這幾百年過去了,顏色還是溫潤無比。」

  聽有人給陳凡佐證了,眾人更加好奇。

  陳凡笑了笑看向何先生:「這黑珍珠出自一個名叫玻里尼西亞的地方!」

  「玻里尼西亞?」何先生喃喃複述一遍。

  陳凡笑了笑:「這是厄勒齊亞語【希臘語】,意思是【許多的島嶼】,而這珍珠,就是出自這些島嶼其間。」

  眾人聽得一虎一愣的,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一時之間竟沒人敢發聲,包括劉一儒和何先生。

  因為只要他們一開口,就會暴露自己的學識在陳凡面前,就是渣渣的現實。

  陳凡繼續道:「何先生,還有,你剛剛說這是貝母所生,所以才是黑色?」

  「嗯,啊?」

  「我告訴你,這珍珠的顏色,跟它出自什麼貝類確實有關係,但也分情況!」

  「啊?」眾人這下子全都譁然起來。

  「那,那……?」

  「有些貝類所處的海底蘊藏著礦產!」

  「比如橙色珍珠可能這片海底就蘊藏著鐵礦。」

  「那我這黑色珍珠呢?」

  「是一種名叫黑蝶貝的貝類,分泌一種名叫殼角蛋白的東西造成了這種顏色。而不是你所說的什麼南海貝母。懂嗎?唔,估計你不懂哎!」

  何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