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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賄賂

  有段時間沒見,雖然陳凡有很多事想跟沈彪談一談,但顯然這種場合併不合適。

  「文瑞,新官上任,覺得怎麼樣?」陸樹聲作為本地官紳中名望最高之人,自然見面第一個講話。

  陳凡點了點頭:「不錯,到底是人傑地靈之處,空氣都清爽不少!也不熱。」

  哪有人不希望外人稱讚自己家鄉?

  陳凡這話一說出口,眾人臉上的笑容也不自覺真誠了幾分。

  一番寒暄之後進了柳石居中一處僻靜的小院,此間早就擺滿了席面。

  眾人共推陳凡上座,陳凡當然不肯,陸樹聲是老部堂,皇甫淓雖然即將調離,但人家好歹還是代理知府,他還沒狂妄到覺得自己可以上座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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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頓揖讓,最終陸樹聲坐了上座,皇甫淓和陳凡分別坐在他左右。

  酒宴開始,陸樹聲提起酒杯起身道:「諸位,倭寇猖亂,我松江府幾月前幾乎失陷,要不是咱們陳大人的團練在關鍵時候頂事兒,咱們這些人,早就成了冢中枯骨了。」

  「我提議,大家一起舉杯,感謝陳大人。」

  眾人全都起身,一同舉杯道:「謝陳大人。」

  陳凡站起,端起酒杯笑道:「陸老部堂客氣了,團練雖非朝廷經制之軍,但上仰天恩,下賴地方,本就是為了守土保民,都是分內之責,何當言謝?」

  「再說了,我當時遠在京師,松江府這邊都是沈團總操持,大家要謝,還是要多謝沈團總才是。」

  沈彪興奮站起,連忙謙遜道:「陳大人此言差矣,若非大人首倡團練,如何會有如今的局面,大家還是敬陳大人。」

  眾人一聽,紛紛點頭:「沒錯,今日是陳大人赴任第一天,你就別推辭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搞得陳凡也沒辦法,只能喝了一杯。

  誰知屁股還沒坐定,卻見皇甫淓再次舉杯道:「陳大人,我要單獨敬你一杯,這杯是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吶。」

  他話音未落,旁邊又站起一人,正是府衙卓天賜卓通判,他笑著舉杯,先是將那日他狼狽「逃竄」的窘態說了一遍,惹得眾人哈哈大笑,隨即道:「我與皇甫大人一同敬陳大人一杯。」

  這裡要特別說明一下,通判是府衙的官員,跟同知一樣,都是知府的副手,一般是從六品的官銜。

  而同知廳的判官,雖然也有稱為「副使」、「副判」的,但跟通判有著本質區別。

  比如黃鶴,他是從七品官,是陳凡的副手,屬於同知廳內的屬官,受陳凡直接管轄。

  兩者名字相近,但責權卻是天差地別。

  陳凡看了這卓通判一眼,覺得此人性格頗為有趣,故而稍稍留心了下,隨即端起杯子跟二人喝了一杯。

  接著便是牛若愚等幾個下邊的縣令、縣丞、主薄敬酒。

  陳凡或一飲而盡,或淺嘗即止,總之禮數到了,卻不狂飲。

  酒過三巡,陳凡起身去隔壁休息。

  這種場合,以他、皇甫淓和陸樹聲三人的身份,是不需要一直在席上坐到宴席結束了。

  但皇甫淓和陸樹聲二人正被敬酒,脫不開身。

  陳凡在隔壁坐下後,便有柳石居的掌柜親自帶人呈上了熱毛巾。

  陳凡接過,擦了擦臉,誰知那掌柜笑吟吟的站在一旁並沒有離開。

  陳凡心裡正有些詫異,卻聽那掌柜道:「大人能來我松江府赴任,闔府士紳沒有不高興的,尤其是小人的姐夫,聽說大人來了之後,專讓小人抽空跟大人說一聲,他想要單獨拜見大人!」

  陳凡轉頭看了看對方,淡淡道:「你姐夫是……」

  那掌柜連忙笑道:「小人的姐夫說起來跟大人還有點緣分。」

  「鄙人姓何,父親何拳,乃是前任太醫院院正。」

  陳凡聞言,手上的茶盞蓋撥弄茶葉的動作立刻停了下來。

  何拳?

  這名字陳凡聽著只覺得耳熟,再聽到太醫院院正時,他恍然道:「你是何典記什麼人?」

  那掌柜聞言連忙笑道:「那是家姊!小人有兩個姐姐,一個兄長,大姐進宮做了典記,跟陳大人曾有一面之緣。家兄如今外放福建,放了一任縣令。小人說的姐夫就是二姐的夫婿。」

  一聽是何彩娥的弟弟,陳凡點了點頭道:「你請他進來吧。」

  上次跟陸慕貞見過一面,也問了這個女弟子如今在宮裡的情況。

  何彩娥雖然在南禮部時,給人感覺不苟言笑,但自從陸慕貞入了宮,因是何彩娥招進去的人,所以相互之間還算融洽,陳凡不能不賣這個面子。

  不一會兒,一個身著湛青細布的青年走了進來,剛進門就要跪倒。

  陳凡上前想要攙他,誰知他堅持行了大禮:「小人見過郡丞大人。」

  陳凡眯起了眼睛道:「你是讀書人?」

  一般人稱呼陳凡,有叫「陳大人」的,有叫「陳同知」的。

  普通百姓稱呼他,可以稱呼「二老爺」。

  只有讀書人會稱呼同知交「郡丞」、「貳侯」或者「陳公」,當然「陳公」要年紀大些的官員才可稱呼。

  果然,那人道:「學生林懋勛,跟陳大人還算是鄉試同年,不過大人是解元,學生慚愧,只考了個一百九十二名。」

  聽說是鄉試同年,那也就是說,對方是個舉人。

  按照道理來講,舉人、同年這兩個身份,對方並不需要見面下拜行那麼大的禮。

  所謂禮下於人,必有所求,陳凡一下子神經就敏感了起來。

  兩人敘了敘鄉試的舊誼,果然,這林懋勛就說到了今天拜訪他的目的。

  「學生舉業平平,勉強考中了舉人,但也知道自己不是塊進士的料子,故而也沒參加科試,幸而家中薄有資財,便出來做些小生意養家餬口。」

  「哦?準備做什麼生意?」

  「西門幾月前被倭寇攻破,學生想承接城牆修繕和西城燒毀區域的重建。」

  這……

  這是這個時代的房地產老闆吶!

  聽到這,陳凡的臉上的笑容緩緩斂起:「這件事,你應該去找皇甫知府。」

  林懋勛連忙道:「皇甫大人馬上就要去河南赴任,這攤子事他甩手不管了,所以才求到大人這裡。」

  陳凡「唔」了一聲,並沒有給個準確的答覆。

  林懋勛還以為他拿喬,趕緊從袖中摸出一張銀票來:「大人,這是小人的一點心意,請大人留著賞人。」

  陳凡並沒有接那張銀票,只是擺了擺手道:「出來的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剛上任,什麼情況都不了解,等了解之後再說吧。」

  「大人請務必收下小小心意。」

  陳凡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起身離開了。

  房中二人待他走後,林懋勛道:「這算是答應還是沒答應?」

  那柳石居的掌柜道:「應該沒有問題,就憑大姐當年幫了他一忙,他就不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