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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上任

  等宋堂長走後,葉選興奮的對葉憲道:「爹,這下你應該答應兒子拜陳先生為師了吧?」

  葉憲苦笑搖頭,起身恭敬對陳凡深深施了一禮:「陳大人,犬子以後就拜託了。」

  陳凡趕緊站起,想要將他攙起,誰知葉憲固執,行完禮之後方才直起腰來。

  「葉大人,你我都是同知,我年紀還比大人小些,當不得這禮啊!」

  葉憲正色道:「我這是對犬子的老師行禮,百姓家尚且知道,在街頭見到兒子的老師,要避讓道旁,你我雖是同僚,但我拜的是犬子的老師,陳大人坦然受了就是。」

  陳凡拗不過他,只能微笑搖頭。

  「今天真真兒解氣!」葉選拜了師,又第一次寫出這等好開頭來,心情大好,「老師不知道,我爹之前為了我能去和靖書院,幾次三番,花了不知道多少銀子拜託同年求到惠家,但惠家始終不答應我入書院。」

  「說白了就是瞧不起我爹,覺得我爹當年只是個三甲末,外放為官,朝中也沒什麼奧援,對他們惠家沒有幫助。」

  「選兒……」葉憲瞪了兒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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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凡好奇道:「那後來為什麼又同意你入書院了?還派來堂長親自迎你去書院?」

  葉選冷笑道:「還不是最近府台大人撥了一百多畝學田,分潤給城中三座書院,和靖書院嫌少,便買通了府台大人的幕友,勸府台大人再撥一百畝給他們!」

  陳凡聽到這都愣住了,這書院還能這麼搞?

  學田分給他們,竟然不感恩,還嫌棄少?

  關鍵是,還逼著地方官撥給,一開口就是再增加一百畝?

  這哪裡是開書院?

  這比普通的進士官接受投獻還明目張胆啊。

  關鍵他們還名正言順,律法上挑不出理來。

  「既然府台大人那邊走通了路子,為何又求葉大人了?」

  葉憲嘆了口氣道:「和靖書院這兩年越發蠻橫,府台大人也難,他既不想得罪惠士奇,又不想違反原則,只能將這燙手的山芋扔給在下。」

  「在下也沒辦法,被他們纏了許久,最終他們惠家找了中人來說,他們可以招選兒進書院,且新劃給他們的學田不用在蘇州府周圍,只要在蟠龍塘這,填平些縱埔、橫塘,新得的地給他們便是。」

  陳凡聞言,神情頓時凝重起來。

  縱埔、橫塘?

  他們要填平縱埔、橫塘?

  這些可都是調節吳淞江澇旱的關鍵所在。

  現在這蟠龍塘一帶,縱埔橫塘就已經被破壞的差不多了。

  若再被和靖書院要去一百多畝,那吳淞江下游的松江府就不是要遭殃?

  想到這,陳凡連忙問葉憲:「葉大人,你沒答應他們吧?」

  葉憲道:「還沒答應,不過我的意見已經不重要了,他們走不通我這裡,下一步肯定是想辦法逼迫府台大人答應。最後還是一樣。」

  陳凡心說,幸虧馮之屏約好了,專門到這裡檢視蟠龍塘。

  也正好碰到了葉選夫子。

  此事斷不能讓和靖書院得逞,不僅如此,將來還要讓蟠龍塘、白鶴匯附近侵占的縱埔橫塘全都要恢復起來,占了地的也要叫他們退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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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朝廷給得上任期限迫近,陳凡拒絕了葉憲的挽留,跟葉選說好,等他在家中收拾好,便去松江府找他。

  第二天下午,一行人趕到了松江華亭。

  因天色已晚,此時進城上任誤了時辰,陳凡便帶著學生和兩位幕友住在城外的客棧中。

  此時松江剛經歷倭亂才幾個月,民生凋敝,偌大的客棧,竟只有他們一行人住店。

  跟店家攀談,掌柜的長吁短嘆:「雖是倭寇被海陵團練趕了走,但往來商旅還是儘量避開沿海,生意不好做哦。」

  陳凡一邊喝茶一邊打量著這家客棧。

  細細一看,雖然同在南直隸,松江府的這家客棧跟陳凡見過的別地兒客棧,還真有很多不同。

  陳凡指著門檻道:「掌柜的,還要請教,你們這客棧,怎麼門檻做得這麼高?木頭外面還包了鐵?」

  掌柜的看了一眼,隨手又指了客棧牆壁上的窗戶道:「這位先生,你再看這窗戶,有沒有發現什麼不同?」

  陳凡轉頭去看,只見那窗戶設計的又高又小,明顯影響了採光。

  「這麼做,是咱們松江府這一代常用的做法,所為者,就是可以防水。」

  「防水?」

  掌柜的點了點頭:「每年夏天六七八九四個月是咱松江府百姓最煩惱的時候。」

  「一是天降暴雨,吳淞江發水,華亭被淹。咱這鐵皮包的門檻可以阻水,窗子設地高,也能防止洪水灌入房中。」

  「還有就是七八九三個月,海上大風,鹵潮倒灌,也要防水。」

  「最後一點就是這也可以防兵災、防倭寇、防土匪。」

  陳凡點了點頭,這點他倒是可以理解,窗子建的大大的,倭寇、土匪這些砸了窗戶就能跳進房中,這種小窗子,就算砸了窗,人也擠不進來。

  看到這,陳凡心中更是憂慮,從百姓日用中就能發現,松江府的洪災鹵潮情況嚴重到已經影響民生的地步了。

  第二天一早,武徽等開城就進城通知當地官員,陳凡到了。

  果然,不到一個時辰,城門處便傳來了鼓樂吹打的聲音。

  百姓們聽到動靜,紛紛好奇的從家中走出,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一會兒,鼓樂聲停止在客棧外面,一行小轎也落了下來。

  松江府代理知府皇甫淓率領著一眾官員來到客棧門口。

  「掌柜的,新任同知陳大人住在哪個院子?」華亭皂班的班頭是個伶俐人,趕在諸位大人下轎前便進了店。

  掌柜的一下子看見這麼多官員,頭皮都麻了,說話哆哆嗦嗦道:「陳,陳大人?沒,沒啊。」

  就在這時,後院傳來一陣腳步聲,只見昨日問他門檻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但與昨日不同的是,青年穿著盤領右衽的青色官袍,腳上踏著厚底官靴,頭戴烏紗,步履沉穩,姿態從容。

  就在掌柜的張口結舌之際,堂堂的皇甫府台帶著一行官員竟迎了進來,齊齊躬身行禮道:「拜見陳大人。」

  掌柜徹底傻了,這皇甫知府,那……

  怎麼府台大人給同知大人行禮?

  這年輕人究竟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