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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原因

  「什麼?你瘋了?好不容易考中的狀元,你竟然主動提出不進翰林院?」鄭應昌摸了摸自己的腦門,又把手朝陳凡伸去,卻被陳凡一巴掌拍開。

  陳軒皺著眉道:「文瑞,我不想為官,是因為我自己心裡清楚,我的性格不適合待在官場,與其餘生皆傾軋,不如退而結廬自娛。」

  他話鋒一轉:「但你不一樣,你看你,跟那些官員在一起時遊刃有餘,你若是不當官,那就太可惜了。」

  鄭應昌道:「是啊,文瑞,玩笑歸玩笑,但你可是狀元,若是不留京,那些人會怎麼想?你有沒有考慮過?」

  陳凡搖了搖頭:「我什麼時候在乎過【那些人】?倒是老鄭你,馬上就要入館了,將來不知何時才能見面,我在這裡祝你鵬程萬里!」

  說罷,陳凡真心實意躬身朝鄭應昌施了一禮。

  想起府試時,自己被海陵士紳算計,就是眼前這個豪放不羈、灑脫曠達……有些賤,有些懶,有些直的秀才作保,才讓自己真正地踏入科舉府試的大門。

  如今分別在即,陳凡心中一直有個疑問:「那個老鄭,當時你跟我說過,你爹好賭,弄得你窮困潦倒,連青梅竹馬的小花……」

  「是小翠!」鄭應昌一臉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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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是小翠都沒錢迎娶,現在你是進士了,銀子應該不缺了吧?什麼時候成婚?」

  說到這,鄭應昌老臉一紅:「呃,其實,呵呵,小翠不是我青梅竹馬。」

  「嗯!」

  「嗯?」

  「她是高郵春風樓的紅倌人!」

  「所以我一年幾十兩,你全拿去洗腳了?」

  「嚇,去春風樓那種地方,洗什麼腳啊!」

  「我錘死你!」

  ……

  這幾天顧敞一直沒有在府中,而是代表皇帝去了京營閱視。

  直到三天後顧敞回來才知道陳凡竟然放著翰林院不干,跟皇帝主動要求去松江府。

  「賢婿啊,你腦子是不是抽抽了?不行,瞎胡鬧,我馬上入宮,求陛下收回成命,國朝還沒聽說過哪個狀元考完去當地方官的,這不是笑話嘛!」顧敞瞪著眼睛,看著陳凡,再也沒有陳凡第一次見到他時,那股儒雅風流中年大叔的味道了。

  陳凡趕緊攔住他道:「伯爺不可!」

  「有何不可?我好不容易招了個狀元女婿,誰知道轉眼就去干三甲的活,你叫我這張老臉往哪擱。」

  「再說了,我家徹眉要是知道了,那也是必然不肯的,好端端的翰林夫人,就被你小子折騰成縣丞夫人了。」

  陳凡一聽,心中也有些忐忑,話說顧徹眉代表王皇后出去這麼久,應該就在這兩天便要回府了,她若是知道自己做出這種「出格」的決定,會不會也跟她爹一樣……

  「大小姐回府了!」

  說曹操,曹操到,就在顧敞吹鬍子瞪眼睛的時候,顧賢進來稟告,「大小姐回來了。」

  顧敞瞪了陳凡一眼:「你看著吧,徹眉可不是我這種好脾氣,別到時候揭了你這個未來夫婿的皮。」

  陳凡知道顧敞這是在嚇他,但心裡還是未免有些忐忑。

  盞茶後,花廳中顧敞正一番口舌「搬弄」,在女兒面前大肆吐槽。

  誰知顧徹眉聽完後只是淡淡道:「若真是縣丞,那宮裡也太小氣了。」

  「就是……,唔?不對,我的大閨女啊!」顧敞哭喪個臉道:「那是縣丞不縣丞的事嗎?翰林院,他擺著翰林院不干,跑去當地方官啊我的大閨女ε=(´ο`*)))唉!」

  顧徹眉沒有理會父親,她盯著陳凡道:「既然你做了決定,想必心裡已經慎思了的,縣丞便是縣丞,天下的翰林多了,有幾個出息的。倒不如在地方上踏實些!」

  顧敞聽到女兒這話都傻了,他原以為自家閨女會幫著自己勸勸未來夫婿,誰知女兒竟……

  陳凡聞言心中感動無比,剛剛的忐忑頓時煙消雲散:「還是徹眉你最懂我,對了,在宮裡,皇后問起我兩的婚事,我跟皇后稟告說,等回海陵就讓父親去你家提親。」

  「哈!」顧敞翻了個白眼,袖子一甩——走了。

  顧徹眉看著父親的背影難得展顏一笑道:「別管他,他就是個官迷!」

  未來的妻子跟自己站在同一陣線,陳凡開心不已,就在他準備牽牽小手,搞些親暱動作時,誰知被顧徹眉一巴掌拍掉:「我回府時看見祝詠,說是找你一起參加送別宴。」

  聽到「送別宴」三個字,陳凡一拍腦袋,這才想起今天是同年中三甲進士離京的日子。

  這幾天跑官也跑得差不多了,三甲眾人即將赴任,從此各人天南海北,於是榜眼黃會變組織同年們為這幫人送行。

  都是人情往來,陳凡自然不好拒絕,可轉天他就將此事拉在腦後。

  祝詠見到陳凡出來,長長鬆了口氣:「還以為顧小姐今天回府,老師你就不出門了,黃會將今日送別宴安排在城外十里亭,咱們要趕緊過去,不然來不及了。」

  說罷一揮手,早有祝詠家的下人牽了兩匹馬來。

  等陳凡二人趕到城外十里亭時,果然,小小的亭子周圍站滿了人。

  黃會正在人群中穿梭,時不時停下來與周圍人談笑幾句,氣氛很是融洽。

  當陳凡下馬時,有人道:「是狀元公和探花郎來了!」

  一聽這話,剛剛還圍繞在黃會身邊的人「呼啦啦」全都朝陳凡湧來。

  陳凡一一向眾人施禮,被眾人擁簇著朝亭內走來。

  黃會見狀,臉上陰晴不定,半晌後見陳凡進了亭子,他方才換了一副笑臉道:「陳兄!」

  「黃兄!」陳凡回禮笑道,「今日有些事耽擱了,遲到的事情,一會兒我自罰三杯。」

  黃會聞言微微一笑:「我還以為今天除了要送三甲的同年上任,還要送陳兄你呢!」

  旁邊有同年笑道:「黃榜眼,你說笑了,你們三鼎甲都是直接授官,陳狀元更是直授從六品翰林院修撰,他怎麼會離京呢?要是回鄉探親,也是在翰林院報導後才能成行啊。」

  黃會微笑看著陳凡,然後眼帶挑釁道:「大家可能還不知道吧?咱們這位狀元公去不了翰林院了,恐怕要去地方上為官了。」

  「什麼?」

  「怎麼可能?」

  「黃榜眼你是在說笑吧?狀元怎麼可能跟咱們三甲一樣當地方官?」

  「是啊,從六品的修撰不干,去干從八品的縣丞?」

  「那也不一定,說不定狀元郎不用從從八品干起,直接放一任知縣也為可知。」

  「那也是貶官啊,從六品,正七品,翰林院,府縣,這,狀元公是不是得罪誰了?」

  眾人七嘴八舌,看著陳凡的背影議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