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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朝鮮使臣

  當官,有的時候跟談戀愛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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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新人笑,哪聞舊人哭。

  胡襄被押解至京,可能除了他可憐的老父親胡源心急如焚之外,整個京師再也沒有人關注這位東南前線的堂堂道員了。

  此時,大家的關注全都在禮部賜宴上面了。

  金榜題名後的第二天,狀元及進士宴於禮部,這個宴席就是傳說中的瓊林宴了。

  瓊林宴之制始於唐之曲江會。

  宋朝時叫聞喜宴,司馬光在赴聞喜宴時沒有簪花,有人說,這是皇帝賜的他才簪了一朵,陳凡昨日傳臚歸第時簪花,由來就是從此。

  太平興國時,進士又賜宴於瓊林苑,從此,恩榮宴便正式起名為瓊林宴了。

  今天皇帝派來,代他主持瓊林宴的是內閣首輔韓鸞,但因為殿試的讀卷官和執事官也要參加,所以其實今日內閣的兩位輔臣全都到場。

  讓陳凡頗為意外的是老野兄竟然也來了。

  不過雖然是宴席,但其實這場合還挺正式,兩人只是眼神交流,相視一笑便算是打了招呼。

  不一會兒,宴席正式開始,陳凡這個狀元作為代表走到堂上,韓鸞自然依舊一副鄰家老翁的笑容以對,但他身邊的唐胄,此刻臉上竟也堆起了笑容。

  「文瑞,昨天一晚沒休息好吧?」韓鸞親切的笑問。

  陳凡苦笑:「確實。」

  「是太高興了嗎?」唐胄在一旁湊趣道。

  陳凡搖了搖頭:「不是,是上門求見的人太多,實在是不堪其擾。」

  韓鸞和唐胄聞言一愣,對視一眼後「哈哈」大笑,韓鸞道:「文瑞啊,這正是『應酬詩酒苦無暇』!狀元及第,自是門庭若市,何不學太白『會須一飲三百杯』?」

  唐胄也湊趣道:「昔有蔡邕倒屣迎賓,今有文瑞閉門謝客——然既在筵席,姑且效陳遵『投轄於井』,縱情一醉!」

  他剛剛說完,一下子想起新科貢士拜見座主時,他將陳凡拒之門外的事情,臉上的笑容一窒,隨即苦笑道:「哎,老夫又豈能笑話狀元郎,唉!!!!」

  韓鸞笑著看了對方一眼,隨即道:「好了,有什麼話之後再說吧,瓊林宴開始吧!」

  兩人聞言再不多說,到這時,唐胄恍然發現,陳凡竟一直沒有叫自己老師。

  陽光透過禮部大堂的雕花窗欞灑下,御香裊裊之中,新科進士們按序站立,唱名官高聲唱道:「恩榮宴……擺宴!」

  首輔韓鸞代表皇帝向新科進士們行「簪花禮」。

  每位進士的帽簷上都插上了一枝精緻的宮花,花下懸著一個小絹牌,上書「恩榮宴」三字。

  當韓鸞走到陳凡面前時,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

  他從內侍捧著的玉盤中,取出一枚特製的銀牌,鄭重地為陳凡系上——這是狀元獨有的榮耀。與其他進士的絹牌不同,陳凡的牌子在陽光下泛著淡淡光澤,上面的紋路精細無比,眾新進士好奇看去,卻發現,陳凡這枚竟是銀牌。

  恩榮宴的座次安排嚴格遵循等級。陳凡作為狀元,獨享一席,位居宴會最顯要位置;榜眼和探花只能兩人共享一席,位列其左右;而其他進士則需四人一席。

  宴會開始後,教坊司的樂工們奏起雅樂,舞姬們翩躚起舞。

  酒過三巡,韓鸞舉杯向陳凡示意:「狀元郎今日銀牌在身,當知聖上厚望。」陳凡連忙起身,恭敬回應:「學生不敢忘皇恩浩蕩,必當竭盡所能,報效朝廷。」

  待他說完,眾人象徵性的動了動筷子,這場瓊林宴便算結束了。

  隨即,有禮部官員捧出一套冠服來,放在陳凡面前,只見那是一套朝服,上面擺著二梁朝冠,下面是緋羅圓領朝服,朝服的下面,白絹中單、錦綬、蔽膝、槐木笏、光素銀帶、藥玉佩、朝靴氈襪等一應俱全。

  看著御賜給陳凡的朝服,不遠處的黃會嫉妒的眼都紅了。

  他雖然是榜眼,但跟別的進士一樣,早就接到了御賜的袍服,可他的袍服也跟其他進士一樣,只是深藍色的普通進士袍。

  再看陳凡那件,袍子上還有代表六品的鷺鷥補子和狀元專用的銀枝翠羽花、銀抹金牌。

  果然,不一會兒,韓鸞道:「爾等都已是進士,照例馬上就要授官,文瑞,你是狀元,依舊制,便進翰林院擔任修撰,黃榜眼、祝探花,你二人授修撰。」

  「二三甲考選庶吉士者,皆為翰林官。其他或授給事、御史、中書、行人、評事、太常、國子博士,或授府推官、知州、知縣。」

  「今後踏足官場,老夫有一句忠告,希望爾等能記在心中。」

  一眾進士全都起身躬身道:「敬聽首輔大人教誨。」

  「無需多禮!」韓鸞笑呵呵道,「不過是爾等經常掛在嘴邊的【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罷了。」

  這句話出自《論語·學而》,說的是處理政事要嚴肅認真,守信無欺,節約用度,愛護百姓,役使民力要順應農時。

  在場大部分新進士只覺得這是老首輔照例訓話而已,大家齊聲稱是後就將之丟擲腦後了。

  一場瓊林宴就這麼結束了。

  陳凡等人正準備離開時,卻被韓鸞留了下來。

  除了陳凡之外,還有黃會、祝詠二人。

  韓鸞看著三人道:「留下你們三人,其實是有一件事。」

  原來,最近朝鮮發生了一件大事,對馬島的倭寇因為糧食簽售,生計困難,所以對朝鮮的慶尚道發起了大規模的劫掠。

  這一舉動激怒了朝鮮,朝鮮王李芳遠派遣李從茂率領一萬七千人的軍隊,乘坐數百艘戰船直朴對馬島,清剿倭寇巢穴。

  初期戰事還算勝利,朝鮮軍隊殺傷了不少倭寇。

  但隨著戰事曠日持久的拖延下去,朝鮮國小民窮,有點支援不下去這場戰爭了。

  不過對馬島的宗貞盛形勢更加困難,於是便向朝鮮投降,雙方因此建立了貿易關係,對馬島也就成了朝鮮名義上的臣屬。

  可朝鮮本身就是大梁的藩屬,對馬島稱臣,這需要大梁朝廷的認可才行。

  朝鮮從一開始就沒準備向大梁報備,卻沒想到,大梁朝廷不知從哪得知了此事,於是便派遣使臣訓斥了李芳遠。

  「朝鮮因為這次對馬之戰贏了,所以朝鮮王增開【別試】,朝鮮王這次派遣來大梁的使者,就是別試的三甲——狀元、榜眼和探花。」

  「如今人已經住進了會同館,據鴻臚寺官員說,這三名朝鮮使臣請求在被皇帝接見時,與三位切磋學問。」

  陳凡等人頓時瞭然,什麼切磋學問,估計是覺得自己打了勝仗,了不起了,想要透過所謂的「切磋」,落一落大梁這宗主國的面子。

  陳凡這個狀元還沒說話,一旁的黃會冷笑道:「首輔放心,撮爾小邦,能有什麼人才?學生定讓他們鎩羽而歸。」

  韓鸞嘴上表揚了幾句黃會,但眼睛卻一直盯著陳凡。

  陳凡拱手道:「學生願為朝廷分憂。」

  韓鸞這才笑了笑,將陳凡拉到一邊道:「文瑞,有你這句話,老夫方才放心,國棟幾次來信,向老夫推薦你,如今一看,你果然沒有讓老夫失望啊。」

  陳凡瞪大了眼睛,他明白了,當年楊廷選背後的那個人,原來就是首輔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