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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熟人不少

  在勇平伯府住了幾日,顧敞和顧徹眉就再沒出現過,除了每日裡送飯、收拾房間和浣洗衣物的侍女們之外,陳凡幾乎以為他們四個人已經被徹底遺忘了。

  八月初九一大早,管家三更時分就來到臨湖別棲,此時陳凡等幾人早就起床洗漱,管家來到幾人面前,身後跟了四個小廝。

  「陳公子,我家伯爺知道幾位今日鄉試,早早就備下考籃,諸位看一看,還有什麼短缺的,我立馬命人補上。」

  說完,他一揮手,身後的小廝提了四個木質的考籃來。

  其中三個是普通的松木製成的考籃,而獨有一個用料考究,上面浮刻著吉祥圖案。

  那幾個小廝將考籃的抽屜一一拉開在地上排布好,只見裡面全都是上好的筆墨硯台,油布簾、蓋的氈毯、藍靛布袋、果脯點心、人參……只有你想不到,沒有這考籃里沒準備的。

  不過只有那個精緻的考籃內,點心做得奇形怪狀,要不是顏色正常,簡直就像是小孩捏的。

  見陳凡的目光看到那些點心,管家老臉一紅道:「陳公子,這考籃是我家小姐專門為公子準備的!」

  眾人意味深長的目光再次掃射了過來,但這些天陳凡久經考驗,臉皮也厚了許多,他拱手對管家道:「謝過伯爺、小姐,不過我等已經備好了考籃,貴府的好意心領了。」

  管家勸了幾次,但陳凡堅持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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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倒不是陳凡有什麼「大男主主義」,不好意思接收人家女孩子的心意。

  實在是鄉試那是大事,所有的考具全都要自己一一查點方可,尤其是吃的東西,陳凡看到那些歪七八扭的點心,真害怕到時候吃出啥問題出來,在號房裡窮折騰。

  那管家見狀一臉的為難,陳軒在一旁的:「既然是主家心意,文瑞你便拿一塊糕點帶著吧?」

  陳凡點了點頭,從那些奇形怪狀的點心裡挑出一隻老虎來:「顧小姐這隻老虎捏的栩栩如生,這心意我就收下了。」

  一旁的管家見到那「老虎」,眼睛跳了跳,這哪裡是什麼「老虎」,分明是小姐捏得蟾宮折桂包,蒸製的時候散了架,月兔也蒸成了「老虎」。

  從勇平伯府出來後,不一會便到了試院的儀門處。

  話說住得近就是好,他們提著沉重的考籃,也不費勁,到了地方氣定神閒,別的剛剛趕到的考生,衣衫都已經濕透,有的更是渾身透著一股酸爽的味道。

  過了五鼓,儀門前的廣場早已人頭濟濟,整個南直隸,參加了州府縣科試、錄科、錄遺的生員,南監的貢監、茵生、官生全都集中到了這地兒,沈彪尋了個高處看了,赴考的人數約莫有四千多人。

  「咱們南直鄉試,國初時定額一百人,雖然這幾年漸漸漲到一百五十人,但每年生員、監生的人數也在逐年遞增,增加的五十個名額根本不夠用。」

  「是啊,國初那會兒參加鄉試的生員,包括學官、未入流官吏統共一起,也不過千把來人,那時候卻錄了一百人。咱們現在四千多,卻去搶一百五十人的名額!」

  「唉!!!」

  周圍計程車子聞言,紛紛唉聲嘆氣。

  就在這時,不遠處淮安府考生的隊伍里走出一人來,朝著陳凡等人招手:「陳兄!」

  眾人一看,招手的不正是前幾日看到的葉釗。

  「陳兄,你們出府,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理應一同前來!」葉釗說話間看向幾人的考箱。

  見幾人的考箱全都是竹編的,葉釗臉上頓時湧出笑意來,他伸了伸手,將手裡松木製作的考箱放在眾人眼前,故作詫異道:「咦?表妹沒有給諸位準備考籃嗎?」

  眾人見他這摸樣,哪還不知道他的想法,紛紛意味深長的看向陳凡。

  陳凡笑了笑:「已經叨擾太甚,不好麻煩主人家。」

  葉釗聞言,還有點感動,他搖了搖頭道:「雖說勇平伯府不在乎這點東西,但幾位讀書人的持守,在下還是佩服的。」

  好嘛!這個棒槌肯定還不知道顧小姐對陳文瑞的心思,若是知道了……

  鄭應昌和沈彪二人不懷好意的看向陳凡,嘿嘿直笑。

  就在這時,又有人招呼了過來。

  「陳案首!陳案首!」

  眾人聽到這人群里竟然藏了個案首,紛紛側目。

  陳凡看到來人,連忙拱手道:「原來是李兄。」

  原來來人正是淮州府興化縣的李存疏,院試時跟陳凡考前結識,沒想到鄉試又見面了。

  「李兄,你家裡的事我都聽說了。」

  聽陳凡這話,李存疏剛剛還很高興的臉上露出了哀傷之色,上次土寇詐城,興化縣被攻破,李家作為興化縣最大的鄉宦人家,老宅被洗劫一空,李家眾人僅以身免。

  聽說李存疏後來變賣了部分房屋田舍,又向在京為官的二叔拿了筆銀子在家鄉辦起了團練,發誓要找賊人報仇。

  葉釗顯然也聽過李存疏的名字,他上前拱手道:「兄台是不是興化李閣老的後人?」

  得,陳凡現在才發現,科場上,越往上走,世家子弟便越多,這年月普通人想要出頭實在太難,他們幾個都是祖墳冒了青煙才能站在這裡的。

  說官宦子弟,官宦子弟便又來了一個。

  不遠處有人朝儀門擠了過來,等候點名計程車子們被擠得東倒西歪,一個個站定想要抱怨,卻見十來個營兵護著安步當車的兩人,眾人便立刻閉了嘴。

  陳軒看到那行人,臉上露出糾結之色。

  「蘇得春、胡芳。」陳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此刻,被眾人保護下的兩人,胡芳一邊走一邊用扇子掩住嘴輕聲道:「三公子,這可如何是好?來的路上,沈先生說了那幾篇文章你背得結結巴巴。」

  蘇得春滿不在意:「大略記住即可,以我的能耐,只要有個思路即可,再說了……」

  蘇得春看了看左右,用極低的聲音小聲道:「《天於賢》那篇我背得滾瓜爛熟!」

  胡芳被這句話堵得一個字也說不出口,這些日子,這位蘇三公子好像篤定鄉試一定會考《天於賢》這題,倒是在這題上下了不少功夫。

  當然,沈應經布置的幾題,他也背了,但沒了沈應經的管束,他終日裡混跡勾欄書寓,渾沒將那幾題放在心上,只兩日前草草背了幾遍便算是交了差。

  現在胡芳只能祈禱鄉試真的考《天於賢》這一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