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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黑板與粉筆

  「哈哈哈,以前聽人說秀才公兩次擊退土寇,我原以為是那些人的大言而已,但又聽說大宗師的轎子都被你攘倒,老夫方才信了。」

  「好膽色,好膽色啊!」

  陳凡沒想到,前些日子和大家討論的沈應經,竟然來了弘毅塾,他連忙躬身道:「久仰沈先生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沈應經眯著眼笑道:「陳秀才不要學那些腐儒,你我第一次相見,哪來的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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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在這個時候陳軒從後院匆匆趕來,見到沈應經躬身道:「沈先生!」

  沈應經在這裡見到陳軒,頓時愕然地長大了嘴:「這……」

  ……

  「沒想到,你們竟然是堂兄弟,真是……」沈應經感嘆一番後搖頭道:「文蔽,安定書院之事,老夫慚愧吶!」

  陳軒就是因為將蘇得春的事情告訴沈應經等人,才惡了蘇得春,最終被趕出安定書院。

  這也是當日沈應經的要求,陳軒不過是嚴格執行沈應經的命令罷了。

  陳軒躬身道:「沈先生言重了,其實這兩年我也早有出走之心,只不過念及老山長恩德,所以才留在書院,這次……也算是……」

  說到這,陳軒心裡像是被堵了什麼東西似的,眼眶有些微微泛紅。

  「嗚呼哀哉!逢時不祥……賢聖逆曳兮,方正倒植。」沈應經也被陳軒的遭遇感染,嘆了口氣。

  眾人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說下去,大家心裡都清楚,若是像胡家兄弟這麼胡來,將百年書院當成官場官場晉升的一個交易平台,那書院的性質早就變質了,淮州百年書院恐怕行將就木。

  沈應經其實心裡很是欣賞陳軒的,第一次見到陳軒講解《孟子》,他就覺得陳軒是塊璞玉,當時甚至有了收他作為弟子的想法。

  但他在安定書院並不順心,蘇得春的紈絝超乎他的想像,他大部分的時間都浪費在監督蘇得春的讀書上,後來漸漸也就把陳軒的事情忘了,如今再次偶遇陳軒,他心裡很是高興。

  「不知沈先生此行海陵有什麼事嗎?」這時一旁陪客的海鯉問道。

  張邦奇笑道:「沈先生是受知府韓大人之託,來海陵為即將赴考鄉試計程車子們講授經義。」

  聽到這,陳凡心中微笑,所謂的講授經義,不過是蘇時秀掩人耳目的手段罷了。

  沈應經笑道:「沒錯,我是受韓知府所託,不過老夫今日來了弘毅塾,倒覺得這裡非常有趣,那個幾個……辯論?的孩子對經義的理解很難得!」

  「不知老夫能否去塾堂,跟著孩子們一起聽一堂課?」

  陳凡幾人相互對視一眼,就在海鯉準備說話之時,陳凡突然搶先道:「下一堂課是丙班的小課,還請沈先生不吝賜教,若我講授之中也什麼不妥,也請先生指出。」

  沈應經笑著擺手道:「言重了!」

  丙班!

  當沈應經在眾人的陪同下魚貫而入時,突然塾堂里的板凳「嘩啦啦」響起,所有學童站得筆直,精氣神飽滿,目不斜視的看著講案。

  就在沈應經不明所以之時,只聽一個學童用飽滿熱情的聲音大聲道:「夫子好!」

  「同學們好!」

  「坐!」

  「嘩……」丙班的所有學童齊刷刷的坐了下來,所有人雙手交疊在胸前,坐得筆直,眼睛目不斜視,並沒有因為沈應經等人的經過而好奇轉頭。

  看到這一幕的沈應經既覺得新奇又覺得震撼。

  這么小的孩子,陳凡是怎麼把他們培養的如此有規矩,且眼睛裡有光的?

  他不是沒接觸過蒙學,事實上,他們沈家在山西就開設了蒙學,但他們沈家蒙學裡的學童跟眼前這些孩子相比,就是這「志氣」上就輸了不止一籌。

  當眾人在課堂後面坐下後,陳凡拿起白堊筆轉身在一種類似「浮票板」的黑色木板上書寫了起來。

  一旁的海鯉小聲對沈應經等人解釋道:「這是文瑞剛鼓搗出來的新東西,用杉木板拼接後刨光,桐油浸泡,最後以松煙墨混合魚鰾膠製成墨汁反覆塗刷七層,最終形成可以書寫的黑面,這表面還施以薄蠟,書寫之後用布就可輕鬆擦去!反覆使用。」

  沈應經連連點頭:「就像科場裡的浮票板!」

  浮漂板這東西是科場裡的專用物什,比如應天府鄉試安排號舍,按照《千字文》將2000間號舍化為「天地玄黃」等二十區。

  等考生進了考場,透過抽籤可以獲得自己的號舍號碼,內簾聽用的書吏就會在浮漂板上登記考生的座次,比如「黃字叄拾柒號:陳凡籍海陵」。

  這種浮漂板因為可以擦拭後重新使用,所以方便臨時更換號舍,比如考官害怕有人作弊,大筆一揮,臨時更換號舍,那書吏就要在浮票板上擦去原本的號舍資訊,重新登入新的號舍資訊以便考生檢視。

  這就是華夏最終的黑板。

  但朝廷製作浮票板因為工藝的原因,漆面十分容易脫落,雨天損毀嚴重,且書寫時大多用的是硃砂,耗費極大,故而沒有流行開來。

  但陳凡製作的黑板書寫清晰無比,擦拭也方便乾淨。

  最神奇的是他手裡攥著的一根小白棍兒,那小白棍兒接觸黑板,白色的粉筆字就出現在黑板上了,比起硃砂,黑底白字更加清晰清爽。

  就在沈應經驚嘆不已的時候,只見陳凡在黑板上寫下《天下有道四節》的題目,隨即他放下粉筆道:「你們過幾月就要參加府試了,如今最重要的就是習練八股文章。這一節課,就以黑板上的題目各寫一段!」

  說到這,陳凡開始分配任務:

  「薛甲秀,你在縣試雖然考中了縣案首,但文章我看了,破題很是一般,那今日你就負責破題!」

  「王瑛,你承題、起講最差,你負責續接甲秀的破題,撰寫承題、起講部分。」

  「學禮,你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入題是你之短板,你負責入題。」

  「邦泰,你就負責起股……」

  見陳凡竟然將一篇八股文拆成八股,分別由八名學童分別負責一段,沈應經不由皺起了眉頭。

  要知道,每個人的文章風格都是不一樣的,能機變到駕馭各種風格文章的水平,可不是眼前這些孩童可以完成的,雖然這裡面似乎還有什麼「縣案首」。

  「這豈不是作出篇四不像來?這還能起到鍛鍊學童八股寫作的目的嗎?」

  「簡直是瞎胡鬧,原以為這陳凡還有點東西,沒想到竟弄出這麼個驢唇不對馬嘴的法子來教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