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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老野

  陳凡和陸為寬一起迎出門外。

  曾鳳鳴看到陳凡頓時笑道:「文瑞,這次你可躲不了了!」

  陳凡現在哪有心思搞什麼戲曲創作,只能苦笑道:「慶雲先生,實在抱歉,這兩日我無心寫曲,待得明日回到海陵,調整心情再寫了派人送至你府上,這樣你看可行?」

  曾鳳鳴扳開摺扇,扇了扇風笑道:「文瑞今日似乎興致不佳啊!」

  陸為寬道:「慶雲先生,文瑞這次來南都本就是為了武學一事而來,剛剛得到訊息,蘇督師那邊選擇了安定書院胡襄的辦法,文瑞準備了這麼久,實在是……」

  「哈哈哈哈!」這時,老野兄突然大笑起來。

  陳凡和陸為寬詫異地看著對方,搞不清對方葫蘆里賣得什麼藥。

  曾鳳鳴得意道:「巧了,這次我也是為了此事而來。」

  陳凡愕然的看著對方,陸為寬也不得其要。

  陸府的堂屋中,曾鳳鳴道:「文瑞,昨日你們先行離開,我從蘇督師和胡家兄弟的對話中得知你也編練了團練,且在塾中辦了武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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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凡點了點頭道:「確有此事。」

  曾鳳鳴收齊摺扇,臉上的笑容也斂了去,正色道:「我能聽聽文瑞是如何編練團練,武學裡教授些什麼內容嗎?」

  陳凡一聽,感覺這位是話裡有話啊。

  難道事情還有轉機?

  想到這,他也鄭重起來,將這段時間所作之事完完全全說了一遍。

  然後從袖中掏出那本《紀效新書·補遺》遞給對方。

  曾鳳鳴接過之後,不再說話,而是細細翻看起來。

  本以為這位戲曲愛好者對練兵之法興趣了了,很快就會放下書回歸談話之中。

  誰知兩人這麼一等,直到上燈時分,曾鳳鳴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期間陸為寬想要讓他去吃些飯再看,也被曾鳳鳴拒絕了。

  最後陸為寬已經扛不住,回後院休息去了,這曾鳳鳴卻是越看越興奮,燭光下的眼睛亮晶晶的,片刻也不曾離開書頁。

  直到陸府的僕人前來換第六次茶葉時,曾鳳鳴終於放下了書。

  他抬起頭來,看到昏昏欲睡的陳凡激動道:「文瑞,文瑞……」

  陳凡迷迷糊糊抬起頭來,誰知他的手一把被老野兄抓了起來:「你這《紀效新書》有沒有給蘇督師看過?」

  陳凡怔了半晌,這才醒過神來,搖了搖頭道:「未曾。」

  曾鳳鳴一拍大腿激動道:「太好了,太好了。」

  說罷,他在堂中踱著步,似乎在思考什麼問題。

  最終,他一拍手道:「文瑞,蘇督師那裡不用你的法子,我這裡卻要大用!」

  陳凡詫異道:「慶雲先生,你要用?你用來幹嘛?」

  曾鳳鳴哈哈一笑,並沒有回答陳凡,而是急切道:「文瑞,我問你,若是用你的法子,操演一支五百餘人的團練,一年需要用多少銀子?」

  陳凡在心裡計算了一番後道:「約莫兩萬兩左右。」

  曾鳳鳴一聽這個數字,閉著眼似乎在權衡著什麼,最終他睜開眼睛道:「這麼低?」

  昂??????

  「我特麼又犯了【要少了】的毛病?」

  曾鳳鳴道:「你知道胡襄那邊,僅用衛所余丁一年耗餉多少嗎?」

  陳凡呆呆的搖了搖頭。

  「八萬兩。」

  「五百人?八萬兩?他是吃銀子的?」陳凡牙齒都快咬碎了。

  說完他連忙找補道:「慶雲先生,我先跟你說明哈,我剛剛給你說的銀子,那是用傳統的鴛鴦陣。但最終我想編練的團練是全員火器的營兵。團丁軍餉4兩一月,彈丸六千兩年耗,兵器維護一年一千八百兩,被服糧草一年三千六百兩,訓練損耗一千二白兩,軍官俸給兩千四百兩,一年合計三萬九千兩,這還不算火器製作。」

  曾鳳鳴笑道:「胡襄那八萬兩也不包括這些啊!」

  陳凡聽到這話,頓時憤怒了,合著我要銀子還是太謙虛了唄?

  怎麼都不能給胡家兄弟這麼喪心病狂賺銀子的機會啊。

  要賺,那也應該是我……不是,也應該……

  「曾先生,兵法之優劣,先看錢糧之虛實;為將者也應量國計之嬴縮,這不僅是為將之本,也是朝廷用兵的首先要考慮的。」

  曾鳳鳴嘿然一笑:「別急,別急,本官都明白!明白!」

  嘶,剛剛急赤白臉的樣子是不是太難看了?

  「你放心,本官可以想辦法,一年先給你四萬兩,我也不要你編練全火器的團練,這個後面再說,我只要你一年內,能練出一支能打勝仗的團練即可,剩下多少錢,我不會讓照磨所來查帳,你盡可以用在武學中,甚至……可以用在別處。」

  老野兄……不,爹!

  這活爹啊!

  按照現在海陵團練的用度,陳凡一年只需一萬兩齣頭的開支。

  老野兄一下子不僅解決了他的度支問題,還有三萬左右的盈餘。

  三萬,別說五百,就算是一千,那也練得啊!

  曾鳳鳴拍了拍陳凡的手:「這件事,我大抵可以給你定下,你在金陵多留幾天,我現在就寫信去京師,相信很快銀子就能撥下。」

  說完,曾鳳鳴就這麼直愣愣、急匆匆的走了。

  散財童子都沒他走得快,陳凡待他離開後仍然覺得是在夢中。

  直到第二天一早,陸為寬聽到這事時,欣喜的拍了拍陳凡的肩膀:「文瑞吶,我就說你這人是有大運道的。曾鳳鳴這事情,老夫看來,已經成了。」

  陳凡不解道:「為什麼?他要去京師請示何人?」

  陸為寬笑道:「你知道他是誰嗎?」

  陳凡聞言一愣,是啊,搞了半天,他連曾鳳鳴在哪個衙門都還不知道呢。

  「他現在是南京兵部職方司員外郎!聽說馬上要調任北京戶部浙江清吏司郎中了!雖然看似平調,實則是升官了,這叫以北衙馭南曹,說明吶,這曾鳳鳴身後有大背景吶!」

  說完,陸為寬笑道:「你知道他身後之人是誰嗎?」

  陳凡搖了搖頭,這他怎知道?

  陸為寬眨了眨眼:「他夫人三年前過世,最近寇大人來信,說京中有傳言,次輔唐胄要將幼女嫁給他續弦!」

  陳凡還是不解:「不對吧陸大人,就算他有次輔撐腰,但慶雲先生跟蘇時秀不都是一個座師嗎?為什麼他要拆同門師兄的台?」

  陸為寬笑了:「這你就不懂了,蘇時秀是清流出身,但這位次輔唐閣老卻是浙黨的魁首啊!」

  「兩廂里,斗的厲害呢。」

  經過陸為寬這麼一分析,陳凡好像有點懂了。

  曾鳳鳴找到自己,完全是出於三方面的考慮:

  第一他是浙江清吏司的主事,管著浙江全省田賦、漕糧、鹽課,還有重要一點,還負責籌措抗倭的部分軍費。陳凡這法子省錢,就是捂好了他浙江清吏司的錢袋子。

  第二,他的未來老丈人跟蘇時秀不是一路人,甚至相互之間斗的厲害,只要曾鳳鳴在自己這下注嬴了的話,那他在丈人一黨中的話語權自然得到了提升。

  第三,他現在是南京兵部職方司的員外郎,還沒有調任北京,在其位謀其政,武學和團練也在他的職責範圍之內,若是將來出了成績,那也是他履歷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啊。

  想到這,陳凡感嘆道:「都不是凡人吶!」

  自己的辛苦,成就了別人,還沒到手的四萬兩銀子,立刻就不香了。

  「果然是老野!」

  【有閩粵人士嗎?解釋一下老野!】

  【今天開會到9點,幸虧昨天存了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