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60章 一日理百事

  淮州府·淮揚海防道衙門。

  王大綬丟下手裡的棋子,苦笑著看向對面的韓輯:「文和,你已經上任有些時日了,府衙中諸事繁瑣,你天天往我這跑,若是被有心人參上一本……」

  韓輯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笑道:「世兄是嫌我叨擾太甚了。」

  王大綬再一次苦笑搖頭。

  韓輯長身而起,拉著王大綬的袖子道:「平日裡總是麻煩世兄,今日世兄去我衙里做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說罷,拉著王大綬就朝外走。

  王大綬無奈,只能一邊走一邊勸道:「文和,你的身份本就難逃有心人窺探,若是被人所乘,老師須得怪我沒有看護好你。」

  韓輯拉著他上了轎子,坐定後笑道:「小小淮州,能有多少公務?這才幾日,我隨意便斷了去。」

  王大綬見他神色傲然,只好閉嘴不再去勸。

  待到了府衙,韓輯叫來承發房典吏道:「將這幾日所積公務,悉數取來。」

  那典吏匆忙出去,不一會兒著幾個書手,每人都搬了好大一摞上了堂來。

  只見韓輯翻開一本南京戶部詢問興化縣此次匪亂的文移,他頭也不抬,一邊看一邊道:「今日正好放告,叫衙門外告狀之人進來。」

  不一會兒,一群告狀的百姓擠滿了堂前,韓輯依然不抬頭,手裡一邊寫著申祥,一邊叫承發房那典吏按照序號,讓告狀之人一一上堂。

  他這邊筆下猶走龍蛇,口中卻問著案情,王大綬看向那文移,只見韓輯寫的條理清晰,有理有據,而且嘴上絲毫沒有因為書寫而耽誤詢問案情。

  待那堂中告狀之人說完,他手裡的文移恰好也寫完了,只見他抽出一張紙來,隨即在紙上寫起此案的判詞,口中還一邊發落,區直分明,並無分毫差錯。

  那堂中告狀之人連連磕頭拜伏。

  只不到一個時辰,自他上任以來積攢的公事已全都處理結束。

  韓輯見堂中百姓全都離開後,他將手中筆往大案上一扔,然後笑著對王大綬道:「此等官府之事?何足為奇?」

  王大綬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在任淮揚海防道前,他也是放過一任知府的,自然知道府衙的事情有多繁瑣。

  但韓輯積攢多日的公事,僅一個時辰便勾當結束,且在他看來,似乎處理的還非常好。

  王大綬感嘆道:「常聽老師說,文和天縱之材,為兄服了。」

  韓輯笑著接過下人送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隨即道:「現在咱們可以好好手談兩局了吧?」

  王大綬搖了搖頭:「文和你處理公務得心應手,但為兄卻沒有你這才幹,衙門裡還有一大堆事等著為兄呢。」

  韓輯拉住他的袖子,笑眯眯道:「其實請世兄來,是為了一事。」

  「朝廷勒令地方舉籌武學,胡源家大公子胡襄與我是同年,所以小弟這裡準備將武學一事交給安定書院去辦,胡襄上次尋到我這,說這件事既然是聖上看重,那就必然要辦好,所以請我代他找幾個合用的武學教官來!」

  王大綬道:「既如此,文和只需跟淮州衛說說,淮州衛那裡……」

  韓輯沒等他說完,揮手打斷道:「衛所糜爛,實不堪用,這次我想從世兄標營里找一二個深諳練兵之人教導武學生。」

  海防道衙門的標營是圌山參將手裡的營兵,因為圌山控遏大江,所以經常在大江上鎖拿鹽販和江丨賊,衛所兵是肯定比不上的,甚至一些營兵也沒有圌山營兵精銳。

  王大綬還以為是什麼大難題,他作為淮揚海防道,調幾個標營兵給安定書院,這事情不要太簡單。

  可韓輯卻小聲道:「世兄,這人你可不能隨便找幾個給我!」

  王大綬好奇道:「你有什麼要求?」

  韓輯起身負手而立:「這些武學生,我親自教他們兵法戰策,從你那調來的營兵要是那種可以管束隊伍,對陣法、金鼓、兵器、馬術都十分精通之人。」

  見王大綬一臉懷疑的看著自己,韓輯「哈哈」大笑道:「怎麼?世兄難道也覺得【百無一用是書生】?」

  隨即他第一次認真道:「世兄,我實話與你說,這次陛下是下了決心的,一定要在東南練出一支強軍來,各地督撫、地方衙門全都想借這次機會在陛下那露個臉兒,叔父特意寫信給我,讓我實心操辦此事,且從京營中調了兩個善用攻城器械的把總來。」

  王大綬皺眉道:「那你還要我的人幹嘛?」

  「練的都是土民,京營那些人過來說話,這些本地的武學生如何聽得懂?」

  王大綬點了點頭:「文和還懂練兵?」

  韓輯傲然道:「我也細細研讀過曾公亮《武經總要》的,五事七計,道、天、地、將、法、主孰明,將孰能。這些還是還是知道的。」

  「72中陣法,槍、戟、狼牙棒、刀、斧、鞭、鐧三十般兵器,我也曾在家中,讓僕役們操練過。」

  「京營那兩個把總來,我主要是讓他們教授武學生搭車、鉤撞車、摺疊橋、雲梯製法,和塞門刀車、木女頭(移動掩體)、風扇車這些攻城器械。」

  王大綬搖頭笑道:「你既已經想好,那過兩日,我便將人給你送來。」

  韓輯難得正色朝王大綬一揖到地:「那就謝過世兄了,不過這件事還請世兄代為隱瞞一二,地方上雖然都已經開始興辦武學,但那些人都不知道陛下對此的重視程度,小弟我就想著利用這機會,一鳴驚人!」

  王大綬知道他的意思,就是外松內緊,不要讓別人看出端倪來,省得有心之人全都一擁而上,到時候韓輯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扛不住那麼多競爭者。

  就在這時,堂下有人道:「大人,海陵縣知縣俞敬送書信一封。」

  韓輯招了招手,拿過書信,拆開一看,隨即將信放在一邊,皺起眉來。

  王大綬見狀好奇道:「怎麼了?出事了?」

  韓輯「嗤」笑一聲道:「俞敬說他縣裡那個生員陳凡……寫了本練兵的《紀效新書·補遺》!」

  王大綬聞言好奇道:「哦?又是那個陳凡?」

  韓輯揮了揮手:「一個秀才懂什麼兵法,這俞敬也是老朽可笑,竟讓我在全府武學推行這練兵法子。」

  「說到這個陳凡,胡襄、胡芳兄弟似對他頗為不喜,之前那個縣丞陸羽前幾日來府衙,說這次土寇詐城,陳凡藉此機會,在縣中胡亂抓人,搞得縣裡民怨沸騰。」

  王大綬搖了搖頭:「常州府同知楊廷選在任時,陳文瑞能與之相交莫逆;楊廷選是誰的人,你心裡應該很清楚;而新任縣令俞敬是胡家舉薦上來的,他也與陳凡關係不錯,這說明什麼?說明最少這陳文瑞是個有辦法的,不然兩任縣令,他們身後之人立場又不同,他們早就跟陳凡不睦了,哪能今日給你寫信,舉薦他的練兵之法?」

  韓輯是聰明人,雖然驕傲了些,但卻不是個偏聽偏信的,他點了點頭道:「世兄到底長我幾歲,這些事比我看得通透。」

  王大綬笑著搖了搖頭:「俞敬也是有心了,文和你雖看不上,但官場上也是要回信感謝一二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