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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周良弼調離

  「老鄭,傷口恢復的怎麼樣了?」陳凡剛剛回到弘毅塾,便看見鄭應昌這些天第一次走出了房門,正在院子裡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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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他被賊人射中,好在射中的是肩膀,當晚王大牛他們就去了正德堂,將那位名叫王照的名醫請了過來。

  當陳凡回去時驚訝地發現,王照這神醫真不是吹牛,將鄭應昌的傷口處理的很好,甚至還有現代醫學中常見的傷口縫合技術。

  陳凡一直以為古人根本不會縫合傷口,但跟王照聊完後才知道,人家處理傷口時,用的是黃連、金銀花煎湯清洗傷口。

  這兩樣都是可以治療金創引起的傷口潰爛,也就是抗菌消炎。

  不僅如此,王照當日給鄭應昌縫合了傷口,縫合傷口的線竟然是桑樹枝韌皮,煮沸脫膠後編結而成的細線,那線極細,估計只有0.2MM左右,且經過米醋浸泡,韌性超強。

  記得那日王照說:「這桑皮線要取三年生桑樹枝韌皮編制,桑皮也可防止傷口潰爛。」

  陳凡在聽到後,真的感嘆這個時代人的智慧,沒想到人家早就對傷口抗炎殺菌有了針對性方法。

  鄭應昌聳了聳受傷的胳膊的那條肩膀笑道:「好多了,這兩日也能活動活動。對了,聽說城門已經開了,賊人那邊不用防備了?」

  陳凡道:「應是無礙了,自倭寇在蘇州被剿滅,各地衛所軍、營兵紛紛回到信地,這時候若是出來生事,那就真是千夫所指了。」

  「可真別再來了,我一教書匠,這身子骨本就弱,今日來一箭,明日挨一刀如何吃得消,最近……」

  說到這,臭腳鄭顧影自憐般撫了撫臉頰:「都清瘦了!」

  說罷,他張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陳凡。

  「好好將養!」

  「嗯!」

  「注意休息!」

  「嗯!」

  「我去忙別的了!」

  「嗯………………?」

  ……

  沒過兩日,朝廷關於此次倭寇與土寇騷亂東南一事明發旨意。

  朕紹膺駿命,丕承洪基,夙夜兢惕,惟以安邦定國為念。近者島夷跳梁,寇掠南都,烽燧夜舉,江左震駭。此皆朕德薄能鮮,致干戈之釁,黎庶罹兵燹之苦,思之慟然,寢食弗寧。

  今覽兵部奏報,守臣疏於防備,將士怯於鋒鏑,此非獨將佐之過,實乃廟堂籌謀失當。特頒明詔,整飭兵備,儲養英才,其條例如左:

  一、敕令五軍都督府會同兵部,簡拔智勇將校,汰撤老弱冗兵。各鎮總兵官當親詣營伍,考校騎射火器,月具操演實錄馳奏。沿江要津增設水寨,廣造福船、蜈蚣船,募習海戰壯丁二千人,歲給雙餉。

  二、南京守備太監張宏忠即日解任就勘,以魏國公徐文爵權領南京中軍都督府事。應天府轄境五十里內,著工部尚書董役,增築敵台三十座,浚深護城河二丈,貯火藥百萬斤於聚寶山武庫。

  三、復太祖舊制,命禮部設武學於龍江關,歲取通曉韜略、膂力超群者三百人肄業。三年有成者,授千戶實職。

  咨爾六部九卿、封疆大吏,當體朕焦勞之意,共抒忠藎。軍民人等但能力紓國難,朝廷不吝公侯之賞!

  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弘文四年三月二日(鈐\"廣運之寶\")

  俞敬讀完皇帝的旨意,然後看向徐述、陳凡、沈彪等人:「雖然聖上的旨意中將這次南都倭亂之事歸結於朝廷,但九卿小朝議事時,卻對整個東南地方官員做出了處置。」

  「光是南直、浙江、福建三省的知縣便被罷斥七人!」說到這,他看向陳凡:「三地還有兩名知府被申斥調離,其中就有咱們淮州府的周大人。」

  陳凡聽到這個訊息並不驚訝,倭寇本就挺讓朝廷鬧心了,這節骨眼上,土寇詐城,且讓興化縣被攻破,縣令在縣衙大堂懸屍自盡,這件事影響太大了,周良弼這個淮州府知府說什麼也要背鍋的。

  「聽說是調任貴州遵義,還是知府!」徐述看了看陳凡,低聲道。

  雖然都是知府,但一個是江左富庶之地,另一個則是在這個時代沒有完全開發,滿處都是少數民族的荒蠻之地,顯而易見,這是被貶嘀了。

  陳凡嘆了口氣,周良弼雖然跟自己的關係還沒有薛夢桐親密,但好歹也點了自己府試案首,且是周炳先他爹,也不知道這次調任貴州,炳先會不會跟著他一起去?

  「那新任知府是……?」沈彪好奇道!

  俞敬搖了搖頭:「還不知道新任知府人選,應該就在這一兩日便有訊息!」

  ……

  泰州,淮州府知府衙門。

  周良弼親自迎了出來,見到陳凡連忙拱手道:「這次幸虧是文瑞,不然我就不是調任貴州,而是被奪職下獄也有可能。」

  陳凡知道他當日寫了信,請周良弼說通王大綬派兵支援海陵。

  雖然這對海陵並沒有什麼大的意義,但王大綬藉此運作了一番,保住了海防道的位置,周良弼也因此獲益,只是調離了事。

  「可那王大綬依然還在海防道的位置上,周大人卻……」

  周良弼道:「王道台的座師是當今首揆,且兒女親家又在都察院!本官……呵呵!」

  說罷,周良弼苦澀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旋即周良弼又是一揖:「正好文瑞來了,之前我還想在離任前專門去海陵拜訪!」

  「我這次去貴州,卻想將炳先託付給文瑞,你看可否?」

  陳凡鬆了口氣,這麼長時間以來,周炳先那小子是自己一步步扭轉過來的,他也不想讓炳先跟著周良弼去貴州,那地方自開國以來進士一共只出了六個,文風未啟,若是周炳先跟了去,若荒廢了學業就可惜了,這也是他這次專程來泰州的原因。

  就在這時,有人匆匆來到後衙道:「大人,新任知府已經到了!」

  「什麼?」周良弼聞言,頓時皺起眉來,兩任官員交接那是要提前通知前任的,哪有就這麼直接上任,招呼都不打一個的?

  「新知府沒有來咱們衙門,而是去了王道台那!」

  周良弼知道自己官途算是基本走到頭了,除非以後有大的政績,不然很難有大的升遷,但自己的接任者進城不與自己打招呼,卻直接去了海防道王大綬的府上,這多多少少讓周良弼心生不快。

  陳凡看了看他的臉色,然後問道:「這新任知府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