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00章 五生聯保

  到了縣衙禮房接收具結文書的日子。

  一大早,參加縣試的賀邦泰、王北辰便找了鄰居、里保等在弘毅塾內。

  由陳凡作保的另外三人,此刻也趕了過來。

  鄭應昌見狀,一臉憂色道:「東家,王大牛被縣裡抓了,若是不放人,且被錄入警戒人的冊子,牛蛋是不能應試的,你到底有沒有辦法?」

  「警戒人」又叫「警跡人」,這個詞最早出現於元朝,元制規定,凡事盜竊或者強盜初犯、糾眾對抗官府之人,罪不至死者,會在其項、臂刺字,並將其列入特殊戶籍,加以監督。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按照另一個時空的說法,其實就是有案底的人被「監視居住」的意思。

  到了大梁,雖然警戒人已經不用刺字,但是按照律令,這些人每月都要前往官府報導,說白了,其實就是罪人的一種,只不過不用蹲大牢罷了。

  這時海鯉拉住鄭應昌道:「你別操心,文瑞既然昨日便已經知道此事,到現在還沒有動作,想必已經胸有成竹了。」

  鄭應昌看了看陳凡,最終欲言又止。

  出發後,陳凡帶著一眾人等到了縣衙,此時的縣衙外早站滿了摩肩接踵的人。

  見到陳凡,跟他認識的紛紛上前打招呼。

  但往日裡對陳凡相當客氣的縣衙禮房吏員,此刻見到陳凡卻沒了之前的笑臉,眼光一直避免跟他接觸,全當沒有看見。

  姜老發見狀,「呸」了一口道:「這些趨炎附勢的東西,楊縣令在的時候,這些人見到你就恨不能搖尾巴了,楊縣令一走,這些人卻好像立馬不認識你了。」

  陳凡笑著搖了搖頭道:「這也是人之常情,姜老叔一把年紀,難道還看不開嗎?」

  姜老發憤憤道:「我就是看不慣這些人的嘴臉。」

  這時,陳凡的衣袍被人搖動,陳凡轉頭,卻看見是牛蛋。

  「夫子,我爹……」

  陳凡笑著寬慰道:「沒事,你爹又沒有動手打縣衙的人,縣衙必不會為難他們的。」

  牛蛋遲疑道:「那,那我還是回去吧,省得讓夫子為難。」

  陳凡搖了搖頭:「這不是你要考慮的事情。」

  終於,禮房的準備工作已經做好,開門放案,在院中具結文書的工作開始了。

  「淮州府海陵縣朱莊鄉五生聯保,歐遷、龐文化、劉智遠、范叔大、秦闞上前。」

  「歐遷,淮州府海陵縣寧川鄉三十二都二圖,年十五,身高五尺一寸,面白無須,左眉痣一點……」

  「祖有田、父大為,查無娼優隸卒出身,親供無匿喪、無刑傷、無冒名!」

  念到這,那書吏道:「里長、保長上前畫押!」

  隨即他又補充道:「若保長不在,可由糧長代為!」

  說罷,那歐遷請來的里長、保長上前,在親供、三代履歷的文書上畫了押。

  因為縣試是科舉最開始的考試,所以在具結文書方面相當嚴格,這玩意一旦開具,在未來除了「親供文書」是每年考試都要重新開具之外,其他文書都是一直可以沿用到會試的,所以禮房的書吏不敢有任何懈怠,跟抓賊似的盯著歐遷等一行人。

  在里保畫押之後,那書吏又道:「龐文化、劉智遠、范叔大、秦闞四人上前。」

  這一步是五生聯保,五生相互保結,這是為了連坐追責,五人中有一人出事,那其它四人全都要被追責的。

  這種事都是之前早已協商好的。

  有的家族還會相互之間簽訂長契,每到科舉之年,相互保結時各家分出多少人,以保證保結人數,以及保結之人的可靠性,防止到了現場出現變故,或者臨時找個人來,那人身份有什麼問題,從而耽誤了自家晚輩的舉業。

  等四名聯保的學童簽字畫押後,那禮房的吏員這才拿出保票。

  縣試的保票是寧國府專供的青檀皮紙製成,文書右半蓋縣印,左半留給府衙存根,供查驗時印文合榫,一疊保票還蓋有騎縫章,上面有「禮制唯嚴」四個篆體半字印。

  保票邊框上方是魁星點斗,下方是鯉躍龍門。

  有的縣頁尾還有吉祥詞兒,譬如海陵縣便有取自《神童詩》的「禹門三汲浪,平地一聲雷」,預示著對考生的美好祝福。

  等那五人全都具結之後,為他們作保的廩生這才上前畫了押。

  到這,那五名學童也就獲得了參加縣試的資格。

  等他們拿到文書保票,旁邊的人紛紛涌了上去檢視文書上的考試時間。

  「二十二日,哎喲,這快了呀!」

  「這新縣令倒是個急性子,剛剛上任,我還以為他會將縣試定在三月呢。」

  ……

  眾人七嘴八舌討論了起來,而前面的吏員還在不斷開具著保票。

  陳凡等人一大早便到了,可直到快用午飯時,禮房方才念到了弘毅塾的名字。

  「揚州府海陵縣十三廂歌舞巷、十五廂十勝街,賀邦泰、王北辰、許韌、錢至孝、雷文耀。」

  念到這個名字時,那縣吏明顯頓了頓,隨即歪頭看向一旁的白役,那白役看了看陳凡便低著頭離開了。

  「賀邦泰,城中十三廂歌舞巷……」

  念賀邦泰的時候,一切都沒有意外,很快便透過了。

  可到了王北辰時,那縣吏先是抬頭看了看牛蛋,然後突然道:「你這前幾日剛剛改了籍?」

  牛蛋躬身道:「回這位官人的話,學童前幾日蒙塾老師為我改了大名,原叫王大力,現在改名王北辰。」

  聽到「王大力」三個字,人群中發了一聲笑,搞得牛蛋臉漲得通紅。

  那縣吏倒是沒笑,而是裝模作樣翻找著之前準備的各種文書,漫不經心道:「你家三代可有賤籍?」

  「沒有!」

  「可有匿喪、刑傷、冒名之情狀?」

  聽到這,王北辰頓了頓,轉頭看向陳凡,陳凡朝他點了點頭,王北辰道:「沒有!」

  「說謊!」那縣吏一拍桌案,作勢大怒道:「縣衙刑房的文書里,分明記錄你父王大牛前兩日聚眾脅迫官府辦差,現在還被關在班房裡呢!」

  陳凡見狀,心中嘆了一口氣,呵呵,果然還是來了。

  在眾人一片驚訝聲中,他走道王北辰身邊,按照王北辰的肩膀道:「既然縣吏對我這學生的情況有異議,那便暫時撤下王北辰的名字吧!」

  說罷,他轉頭道:「李長生,你頂替王北辰,與其餘四人聯保。」

  縣吏見狀頓時傻了,據之前得到的訊息,這弘毅塾只有三人赴海陵縣試啊?

  這李長生?

  好像是快班李進家的大兒子啊。

  「這位縣吏,李長生的父親雖是縣衙快班班頭,但並非經制吏,也不是卒籍,他赴考應該沒問題吧?」

  那禮房的縣吏抬頭看向一旁不遠處,陳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陸羽正笑著看向這邊,還朝陳凡點頭致意。

  禮房書吏似乎得了信兒,翻了翻桌上的文書,最後點了點頭道:「李長生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