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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銅雀春深鎖二喬

  念完了前人的句子,下面就要各人自己試著作詩了。

  「看著眼前的景色,你們心中所想為何?用簡潔、明快的句子描述出來,若是再加上一點【美色、美景、美句】】就能千古傳頌了,作詩小技,最是簡單,你們都來試試!」

  好吧,合著在這位的心中,作詩忒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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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童們剛剛學會作詩,尤其是丁班的,一個個愁眉苦臉,這位說得倒是簡單,事到臨頭,他們看著曠野,滿眼全是茫然。

  好半晌,這才有人弱弱道:「曹夫子,我想一試!」

  曹操此刻早就等得不耐煩了,揮了揮手道:「念!」

  說話之人正是謝東陽,他看了看陳凡,見陳夫子向他投來鼓勵的目光,於是暗暗給自己鼓勁,出聲誦道:

  《草枯鷹眼疾》

  竟然是用剛剛王維的《觀獵》作詩。

  曹操聞言,頓時來了些興趣。

  接天衰草白,鷹影下寒郊。

  疾轉雙睛活,斜凝一目消。

  壞雲原上壓,飛電穴中捎。

  注意同魚睨【音倪,斜著眼看】,回身即【音即,通即】鳥鈔【後漢書·劉陶傳:鳥鈔求飽,意思是像鳥一樣抄掠。】。

  殘陽低赤燒,余怒奮青骹【響箭】。

  斷茸荒蘆際,風毛雨雪交。

  快心空大野,獨立尚危梢。

  會獵何人在,深山又鼓鐃。

  這首詩大概是什麼意思呢?

  其實謝東陽就是描述了一番帶著鷹隼打獵的場景。

  前面是描述鷹隼搜尋獵場的神態,然後是驅趕獵物。

  最後獵物被趕到獵手的上空,一箭被射了下來。

  說實話,這首詩在陳凡幾人看來,寫得還是挺不錯的。

  陳凡笑問:「東陽,你看見過打獵?」

  謝東陽笑道:「夫子,我前年跟隨父親在雲中縣做官,有一次他帶著我和幾個僕人去城外打獵,僕人中有一個蒙古人,帶了一隻鷹同去,所以說起《觀獵》,我一下子就想到那日的場景了。」

  難怪,原來是有經歷的。

  「斷茸荒蘆際,風毛雨雪交。這句寫得很好!將獵物被射中後的樣子描寫出來了!很不錯。」鄭應昌笑著鼓勵。

  一旁的海鯉也點頭道:「我喜歡【快心空大野,獨立尚危梢】,將驅趕獵物後,鷹隼獨立捎枝的孤傲樣子描寫了出來。」

  「而且全詩用典,從這首詩里能看出你最近是下了苦功夫的,黃庭堅的詩、吳敬的詩、《西京賦》、《後漢書》、溫庭筠皆有涉獵,很不錯,很不錯。」

  謝東陽被誇贊,臉上樂開了花。

  誰知就在這時,突然有個不和諧的聲音道:「用事餖飣,氣韻壅塞;聲病迭出,宮商舛逆;意象蕪雜,如散錢委地;章法支離,脈斷神消;字句險怪,有乖雅正!」

  「此詩如七寶樓台,拆碎不成片段。雖有「風毛雨雪交」等奇句,然總體未消摹古之窠臼。若使仲尼復生,當列之下品;假子云見之,必譏為『鄭衛』;若使靈均操觚,當斥為『譎怪』;假宋玉裁篇,必刪其『淫麗』。詩道貴在「思無邪」,如此餖飣險怪之作,非風雅之正聲也。」

  安靜!

  只聽見風吹過曠野的聲音。

  剛剛還有些志得意滿的謝東陽,此刻臉上漲紅欲紫,張口欲言,卻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凡見狀趕緊安慰道:「這位曹先生乃是詩作大家,你的詩能蒙他點撥,已經很了不起了,大多數人的詩,曹公根本不屑置評的!」

  曹操聞言,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謝東陽經過這麼一勸,臉色終於好了些。

  但有了曹操如此評價,接下來也沒人再敢浪作了。

  眼看好好的一堂課,前面挺好挺和諧的,到了這會兒卻變成了這個景象,陳凡三人也能哀嘆連連。

  沒人再敢作詩,曹操也不強求。

  情景課堂如今變成了「春遊」,他再不說話,只負著手走在田野之中。

  一會兒湊到農人家院前駐足,轉頭問陳凡,這個時代賦稅徭役的情況;

  一會兒又讓陳凡指了大江的位置,看著南方半天不語。

  終於到了夕陽西下,他這才意興闌珊道:「回去吧,孤要離開了。」

  海鯉和鄭應昌兩人只當他說的是要離開海陵,只有陳凡心中突然多了一絲蕭瑟。

  但他又不知從何勸起,只能跟著曹操往城裡走去。

  待眾人來到城門處,殘陽如血。

  曹操看著城中,突然對陳凡道:「領著孤去城頭看看吧。」

  戍守四城的是縣衙的壯班,如今陳凡跟楊廷選的關係,整個縣衙誰人不知,見陳凡帶著學童們上了城樓,壯班的班頭根本沒有阻攔,甚至還笑著上前見禮。

  待到城頭,曹操佇立在城牆旁,看著遠處的斜陽,突然感嘆道:「孔丘教人【盡善盡美】,殊不知殘缺才是大美啊!」

  說罷,他看著不遠處壯班班頭腳下的箭壺,走上前,抽出一支折斷,將斷箭插在城頭之上。

  「吾之作,雅好慷慨,良由世積離亂,風衰俗怨,並志深而筆長,故而慷慨而多氣也。」

  「你們作詩,勿要搬弄文字,切記要做到【骨氣奇高,詞采華茂,情兼怨雅,體被文質】!」

  「懂了嗎?」

  他的這番話,大部分的學童必然是沒有聽懂的,但陳凡等夫子和少數幾個學童卻似乎得到了一些東西。

  曹操突然展顏一笑,臉上沒了來之後的那種沉鬱:「你們誰用這斷箭殘陽作詩一首,作的好,孤有賞!」

  學童們面面相覷,都不敢率先開口。

  這時,突然二愣子陳學禮出人意料的站了出來。

  漆灰骨末丹水砂,淒淒古血生銅花。

  白翎金簳雨中盡,直餘三脊殘狼牙。

  曹操聽完後,驚訝地看著陳學禮道:「觀你詩作,倒是有兩分為將的氣概!」

  說罷,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放在陳學禮手中。

  一眾學童們眼熱無比,陳學禮興奮道:「謝過曹夫子。」

  這時陳長壽突然舉手道:「曹夫子,我還小,我不會作詩,我能念一首古人的詩應景嘛?就這種折斷的兵器的詩!」

  曹操瞥了他一眼,見他年紀小,膽子卻頗大,於是笑道:「可以!」

  陳長壽立馬興奮道:「折戟沉沙鐵未銷,自將磨洗認前朝。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

  念完,他眼巴巴看著曹操的袖口和懷中:「曹夫子,杜牧的《赤壁》,我二叔常誦此詩,定然是好的。我的禮物咧?」

  此刻曹操的臉已經黑了:「你二叔是誰?」

  陳長壽用手一指陳凡:「他!」

  不是我,我沒有,

  陳凡:

  什麼是恐懼,恐懼就是與別人對視時,先移開的目光;

  恐懼就是成為人群焦點時,渾身的不自在。

  「Damn!!!!」

  【好難啊!牛比的詩當然是文抄來的。】

  【可學童的詩卻要自己現編,不牛編起來也很累啊!四個小時四千字,從沒碼字這麼慢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