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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算計

  到了下午,第二試即將開始。

  發考紙之前,眾女陸續走入堂中桌前坐下。

  早上還咄咄逼人的宋春娘等人,此刻見到陸慕貞和陳妙秀進來,雖然臉上依然還有不忿之色,但到底不敢再開口說些什麼。

  不過陸慕貞在經過張淑儀身邊時,卻聽張淑儀小聲道:「今天且讓你先得意得意,明日須要你好看!」

  陸慕貞聞言,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低頭看了對方一眼,便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前。

  不久後,何彩娥和駱遇等人進入考場。

  何彩娥依然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到了之後就吩咐眾人發放考卷。

  當眾女拿到卷子時,剛剛還存在的竊竊私語之聲瞬間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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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陸慕貞也看著考紙微微詫異。

  果然如寇大人家姐姐所言,第二場是一道判案題。

  只見考紙上寫著:「天監二年,南京富商陳氏病故,留下巨額家產。其生前先後娶張氏(持婚書)、王氏(無婚書但育一子)為妻,形成「雙嫡妻」局面。兩房各引《女四書》與律例爭奪主母地位及財產分配權。」

  張氏憑婚書主張「妻在,妾不可為妻」(《大梁律·戶令》);

  王氏以「侍奉公婆十二年」及「育子有功」要求抬為平妻。

  張氏無子,王氏子主張「母憑子貴」繼承七成家產。

  張氏引《女誡》「貞女不二適」自證守節,王氏據《內訓》「慈幼興家」標榜教子之功。

  「試問此案何斷。」

  陸慕貞看著這題,心中驚駭莫名,這哪裡是讓考生判斷什麼府上陳氏的遺產繼承問題,這分明是將皇嗣繼統的事情擺到了檯面上。

  張氏就是當今皇后,而那有子的王氏,不就是現如今的劉妃嗎?

  陸慕貞沒想到,竟然只是第二場試,雙方便已經圖窮匕見,擺明了讓考生亮明立場了。

  之前陳陽和父親陸為寬還在擔心,這第二場的判題試,恐怕還會圍繞了女性為官,革新和守舊這個話題,來強調女官的必要性。

  沒想到……

  「管中窺豹,宮中的鬥爭已經如此激烈了嗎?」

  在場所有考生都不是傻子,他們從家人那多多少少都能了解如今後宮中發生的事。

  所有人都陷入了兩難。

  若是選擇皇后,那駱遇自然會盯上自己。

  同樣,選擇跟劉妃站在同一陣營,何彩娥這個主考難道是吃素的?

  關鍵是,只要選擇了站隊,那進入宮中之後,就要面臨另一方的打壓。

  這無疑對於一個剛剛入宮的女官而言,是十分恐怖的事情。

  駱遇看著堂下一眾眉頭緊鎖的考生們,笑著轉頭對何彩娥道:「何姑姑,咱家這題看來出得頗難啊,拿到題後,到現在都沒有一人動筆呢。」

  何彩娥沒有去看駱遇,自己雖是主考,但在臨行之前,皇后特意囑咐,要懂得韜光養晦,不能跟劉妃的人發生正面衝突,所以在駱遇提出更改試題時,她雖不願,但還是捏著鼻子同意了。

  不過這樣也好,正藉著這次機會看看,究竟底下這些人,是人還是鬼。

  就在這時,堂下張淑儀率先動筆,駱遇看著她,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忍不住牽出一絲笑意來。

  隨著時間漸漸過去,堂下眾人已經全都開始動筆答題。

  這題其實並不難解,關鍵是陣營和立場實在難以選擇。

  可一旦決定了選擇什麼陣營和立場,那接下來答題便很快了。

  果然,張淑儀第一個交卷,宋春娘、沈瓊枝等人緊隨其後。

  何彩娥並沒有急著看她們的考紙,而是用目光看向堂下。

  陸慕貞和陳妙秀還是書寫。

  陳妙秀秀眉微蹙,顯然對於這題很是為難。

  但陸慕貞卻神色平靜,好像心中並不糾結。

  終於,陳妙秀和陸慕貞也一前一後交了考紙。

  駱遇迫不及待道:「何姑姑,趕緊斷一斷分數吧?洒家,嘿嘿,都已經等不及了。」

  何彩娥看了他一眼,轉而拿起考紙。

  第一張便是衛輝郡王四女張淑儀的答紙,只見上面寫著:

  【王氏侍奉公婆十二載,晨昏定省合《內訓·事舅姑》\"冬溫夏凊\"之孝。誕育二子,踐行《女范捷錄·慈幼》\"善教勝於多產\"之訓,實為陳門功臣。】

  【張氏犯《女誡·婦行》\"懶墮私室\"之過,廿年無所出,違\"七出\"首條。

  王氏行《女論語·早起》\"五更理妝\"之勤,更兼《內訓·母儀》\"課子忠孝\"之功。

  據太宗年《妾升妻特許例》:\"侍親逾十年者,可破格抬妻\"。】

  故而:

  廢張氏嫡位,遷居別院,每日抄《女范》\"謙卑篇\"贖罪。

  王氏晉正室,主理宗祠,獨子載入族譜嫡系。

  張氏原有嫁妝三成充公,用於養育陳氏獨子。

  看到這裡,何彩娥心中驚怒交加,她終於明白了。

  之前她還在好奇,劉妃那邊原本的打算是透過此次南試,招納一名明艷動人之女,用以霍亂後宮,分寵於皇后。

  這張淑儀明明是宗室,卻在第一次見面時,就被何彩娥發現,此人小肚雞腸,雖然她是宗室,不可能跟陛下發生點什麼,但若是讓此人入宮,必然會多生不少事端。

  故而她才會第一時間將她逐出。

  可後來駱遇卻又好像收了銀子,讓這張淑儀、宋春娘再次可以參加南試。

  剛開始,何彩娥只以為這明顯與劉妃的目的相悖,駱遇之所以同意讓二女參加南試,不過是貪財而已。

  現在她總算明白了。

  這二女就是兩頭蠢豬,為了進宮,實則陷入了駱遇的陷阱。

  駱遇不僅貪財,也是想讓二女在這南試上藉著斷詞,鼓吹將齊王、晉王立為太子。

  從而這兩女就算不能入宮,可衛輝郡王、蕭縣縣令也會因為女兒在南試的立場,不得不傾向於劉妃一邊。

  偏偏這兩個蠢女人還以為依靠著駱遇便能入宮。

  愚蠢、蠢不可及。

  何彩娥臉上陰沉的可怕,顫抖的手指翻開下一頁,果然,宋春娘那個蠢物所述之言跟張淑儀幾乎一樣。

  「哼!」看到這,她抬起頭看向張淑儀與宋春娘二人冷冷道:「你二人第二試,丙下。」

  張淑儀和宋春娘聞言愕然,轉頭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駱遇。

  駱遇卻根本不看二人。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這二人就算是立刻被逐出,又關他什麼事呢?

  衛輝郡王是唐王二子。

  這蠢貨張淑儀今日說了這般話,那宗室里最有實力的唐王一脈就算不想上劉妃的船,也不得不上了。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