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走出東廡的陸慕貞,剛出門便引得何彩娥與駱遇兩人的關注。
駱遇看著走回人群中的陸慕貞,笑著對何彩娥道:「何姑姑,我看這位陸姑娘很有意思啊,這麼快就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何彩娥依舊淡淡道:「她聰明還是蠢笨,還要看馬上她會怎麼做。」
這邊陸慕貞剛剛回到隊伍中,一旁的陳妙秀便好奇道:「陸姐姐,怎麼你比那些人出來的都快些?」
陸慕貞看了她一眼,好奇道:「你是安南公主,為什麼會想著進宮呢?」
聽到這答非所問,陳妙秀的臉突然漲紅,整個人也扭捏了起來:「我,我父王之前想將我送入宮中伺候大梁皇帝陛下,但被一些大臣諫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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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然後父皇就想讓我參加女官考試……」
陸慕貞怔怔地看著這個跟自己年齡差不多,但卻依然有些天真氣的異國公主,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階上念到了陳妙秀的名字。
陳妙秀剛準備離開,陸慕貞低聲道:「若是看到牌子有異,不要說話,從房子裡退出來即可。」
陳妙秀腳步微微一頓,隨即便離開了隊伍。
一刻鐘後,所有人都已經領取了腰牌,何彩娥道:「腰牌你們都已經取了,明日開始便是第一場館閣體試,大家都回去好好準備。」
「是……」眾女子行了一禮。
「都散了吧!」說罷,何彩娥揮了揮手。
一群女子不敢多說,齊齊轉身朝外走去。
陸慕貞與陳妙秀也跟著人群走到了外面。
走出了院子,陳妙秀從袖中摸出一方腰牌,見四下無人,方才好奇道:「姐姐你看,這,這好像是大梁宮中宦者的腰牌。」
陸慕貞看著眼前同行之人漸漸走遠,她突然停下腳步對陳妙秀道:「折返回去,將這腰牌換成南試腰牌。」
陳妙秀驚訝道:「姐姐你拿的也不是南試腰牌?」
陸慕貞沒有回答,而是徑直走進了剛剛的院子。
剛進院子的她就發現此時院中只有何彩娥和駱遇二人。
駱遇看到二女走了進來,哈哈一笑,轉頭對陳妙秀道:「總算有兩個伶俐人兒了。我就知道,她們會折回來。」
陳妙秀此時已經傻了,她下意識地跟著陸慕貞,完全搞不清到底怎麼回事。
何彩娥看著階下兩人,淡淡道:「你們回來作甚?不是讓你們回去準備第一場嗎?」
陸慕貞拱手道:「剛剛在東廡領了塊宮中伙者的腰牌,特意迴轉,請典記給予更換成南試腰牌。」
何彩娥冷著臉道:「當時你沒長眼睛?不會讓那給你腰牌的人立刻給換了?」
陸慕貞低著頭道:「女文學館試,既蒙皇后娘娘如此看中,特發懿旨交辦給典記,典記又是宮中的老人,斷不會在腰牌這種小事上犯錯的。如果腰牌發放有誤,一定是典記故意為之。」
「但陸慕貞不知道典記此舉有何深意,剛剛人多,小女子也不方便當著眾人的面請教,故而等人走後,方才折返回來,請換此牌。」
駱遇聞言,哈哈一笑:「你就是兩淮鹽司陸大人的千金陸慕貞?」
「正是,見過這位貂璫!」
貂璫是宮外之人對宮中宦官的雅稱,這個稱呼源自漢代宦官的服飾,貂尾、金璫。
駱遇能成為司禮監的隨堂太監,自然是進過內書堂讀過書的,所以自然知道「貂璫」這種對宦官的尊稱。
他笑著對陸慕貞道:「抬起頭來!」
陸慕貞緩緩抬頭,駱遇看了眼她的容貌,只見陸慕貞長著一張鵝蛋臉,身著桃紅豎領短襖,衣緣繡蘭花紋,下系月華裙,裙褶間暈染漸變色),外罩杏色比甲;頭梳雙環髻,插累絲海棠金簪,耳垂明珠,手持團扇立於庭園中,盡顯明媚清雅。
一時之間,駱遇也被此女身上那種知性,猶如空谷幽蘭的氣質給怔住了,半晌沒有說話。
待他驚醒時,心中卻在暗暗點頭,嘴上卻道:「在宮中做事,第一就是遇事多問幾個為什麼,而不是急於去處置這件事。」
「第二就是懂得進退,懂得為別人遮掩一二。」
「宮中除了貴人,別的都是卑賤之人,若是咱們這些卑賤之人都不能相互體諒,那如何能全心全意照顧貴人們呢?」
說罷,他笑著對陸慕貞道:「你很好!很聰明,遇事也知道多想想,而且還能體恤何典記。」
何彩娥看了一眼身旁的駱遇,隨即拍了拍手,這時,從她身後的房中,轉出一名宮女來。
那宮女下階遞給陸慕貞一個崖柏的南試牌子,換走了陸慕貞手裡的銅牌,然後轉身便走了。
何彩娥也沒有再對陸慕貞說什麼,只揮了揮手,讓她先行離開。
……
回到家中,陳凡早就等候在此,隔著屏風,陳凡細細將今天的事情問了。
待聽完陸慕貞把今天的事情敘述了一遍後,陳凡沉吟片刻,最後道:「你之前剛走不久,你家府上便有人持司禮監隨堂太監駱遇的名帖前來,來人沒說什麼,丟下名帖便走了。」
陸慕貞沉吟道:「應是想讓我家送些銀錢去的意思。」
陳凡笑了笑:「你是官宦人家的小姐,這方面懂得自然比我多。」
陸慕貞好奇道:「夫子,父親說,我南試之事全權委託於你操辦,那依你之見,駱遇今天褒揚了我,那我陸家要不要投之以李,報之以桃,送些錢去結交一二呢?」
陳凡聳了聳肩:「陛下如今春秋鼎盛,皇后也沒有失去聖眷,將來之事誰又知道呢?我看吶!」
「不如緊閉府門,勿要交通內侍。這什么女文學館試,考得上也罷,考不上也沒什麼。正好在揚州做你的轉運使家大小姐,豈不美哉?」
屏風後的陸慕貞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隨即她斂容道:「那就一切聽夫子的意思辦。」
……
晚!
一名宮人從外匆匆走進何彩娥的房間。
「何典記,今日駱隨堂的人,晚上又去了陸府。」
何彩娥丟下筆問道:「怎麼樣?」
「陸府緊閉大門,那駱隨堂的人在門外敲了半天,裡面也沒人開門,最後駱隨堂的人罵罵咧咧離開了!」
何彩娥點了點頭:「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