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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自請去衣衫

  「中庸不是調和!」陳凡開宗明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

  「中庸是相容幷蓄而仲裁為適可而止的中道。」

  吃飯吃得太多,可以滿足口腹之慾;完全絕食辟穀,可以養氣登仙。

  錯,吃得太多對身體不好,完全不吃想著羽化登仙完全是想屁吃,儒家告訴你,什麼叫「適可而止」。

  這就是「致中和」,這就是中庸。

  什麼所謂的義利之辨,全都是扯淡。

  聖人不會讓你跟墨子楊朱一樣,追求極致。

  聖人要告訴你的是,追求利是人類的天性,是趨吉避禍的必然結果,但聖人又告訴你「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的大義之義。

  義理之義,義者宜也之義,並非俠義廣義的義利之利。

  「其實都一樣,不管是什麼偉大的義理,都是力行於義,才能有利於成其為菌子,所以這也是利便是義,義便是利的真正道理。」

  「貿易不欺三尺子,公平義取四方財。」

  「就連兩宋商賈都知道要心存【不欺】和【公平】,難道諸位還想不通嗎?」

  眾人恍然大悟,楊廷選看著陳凡,眼中精光閃閃:「莫言利涉因風便,始信中流立足難。孟子大賢敢於直言忠告梁惠王這件事,才是其難能可貴的【大義】之行!」

  陳凡說的這些,究竟是什麼意思?

  聽懂的心裡已經暗暗叫絕了。

  利和義,只要人生在世,都要面臨取捨和抉擇。

  陳凡告訴所有人,在選擇為己還是為別人,要做到中庸。

  那麼怎麼樣才能做到中庸呢?

  那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了。

  如果你因為私利而害眾,那你就是不義;如果你因公利而妨礙一些人的私利,那你就是大義。

  但在不妨礙別人的情況下去追求自己的私利,這也沒什麼錯啊。

  這跟自私不自私沒有關係,你們別整天想著聖人大賢都是讓你們做那種大公無私的人。

  若是這樣,那聖賢不就變成了墨家的了?

  自從漢唐以降,世人都把義利之辨,與自私自利這些混為一談。

  陳凡今天徹底將這個問題講清楚了。

  所以楊廷選才在聽完後激動地手足無措,都不知道往哪擺了。

  道理說起來簡單,在場的所有人其實內心都懂。

  但搞學術的,就是要從經典中找出依據。

  陳凡今天所做的,就是把大家都懂的事情,引經據典說了出來。

  《論語·述而》載孔子言:「述而不作,信而好古」,恰如陳凡所為——雖未創新說,卻將人所共知的道理以經典印證。子貢問「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者乎」,孔子答「其恕乎」,此等簡樸真理正需經典背書方顯其莊重。

  陳凡今天做得就是這件事。

  可想而知,這在真正的聖人門徒楊廷選耳中,是多麼振聾發聵的一段話。

  但陳凡指望用這段話讓在場所有人全都搞懂真正的「義利之辨」,這純屬想瞎了心。

  他能把這其中的哲學道理說明白,那是因為他另一個時空中跨越千年,歷代大儒對這段話的理解,以及現代思維對這個哲學問題的闡發。

  結合來到這個時代後,自己學習經典。

  兩者一結合,才能做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的高光表現。

  但場中眾人,他們可沒有陳凡這種機緣,所以即使陳凡已經把話說得很透徹了,但拘於水平問題,這群人依然渾渾噩噩。

  所以不怪鄉下人看到秀才時,拘束地站起,生怕自己說錯了話被秀才公嘲笑。

  現在陳凡跟這群生員,雖然同為生員,但這群生員們看著陳凡的目光以及跟那些鄉下人無二,他們聽不懂,但他們不敢說話,因為一說話,他們很可能就暴露出自己水平太差。

  有的時候真得很感嘆,人與人看起來都一樣,穿著、吃喝、行止都一毛一樣。

  有的人甚至覺得,某某領導換了我做,說不定做得更好。

  其實,這些人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別人是領導,自己卻始終鬱郁不得升遷?

  那是因為別人在人後做了多少努力,你壓根不知道。

  你在陪著小孩寫作業的時候,人家在陪著領導喝酒;你在給女人敷面膜的時候,人家在給領導擦背。

  同樣是人,嘿嘿,差距這不就出來了?

  扯遠了,收…………

  張邦奇也聽不懂,但不妨礙張邦奇狐假虎威啊。

  看著小心翼翼,一臉「我懂了」表情的縣學眾人,張邦奇冷哼一聲道:「聽聽,你們都聽一聽,同樣是縣學生員,你看看你們,哪個能說出陳凡這等振聾發聵之言的?」

  「有的人還覺得,我讓陳凡不來縣學點卯有問題嗎?」

  「人家的學問,那是因為貴在自學,不需我們教官押著他們學。」

  「再反觀你們,一個個,懂人家剛剛說的話沒?」

  聽到這,楊廷選看了一眼張邦奇,心道:「搞得好像你能聽懂一樣,老例監不要臉。」

  張邦奇哪裡知道楊廷選的腹誹,或許知道他也不在乎。

  此刻的他轉頭看向沈彪一行:「認識到自己跟陳凡的差距沒?認識到,那你們就認罰,降一等為附生,下次若有再犯,我必奪你等衣衫。」

  其餘人全都低下了頭,一臉晦氣。

  可沈彪卻咬著嘴唇,一臉不甘的神情。

  張邦奇見狀,心中冷笑,看來這還是不服氣啊。

  於是他轉到沈彪身前問道:「怎麼?沈彪你是不是不服?」

  沈彪掌管著東鹽河、草河、和海陵周邊無數條河流、湖泊的魚獲,生意做得老大,怎麼會被儒生說理給說服去。

  他此刻也是豁出去了,不給他做生意,那特麼靠著廩米度日?還是靠著吝嗇公雞的老爹接濟?

  「非是不服,陳……學兄的話振聾發聵,可惜……」

  楊廷選眯著眼:「可惜什麼?」

  「可惜陳學兄空談性理,文章作得再花團錦簇,也是與國無益,於事無補。反倒是學生我,既進了學,又通經濟之道,萬一將來有幸為官,也不會指著麥苗叫韭菜了。」

  陳凡聞言眯著眼看向對方,呵呵,辯經辯不過我,開始轉火說我是腐儒了?

  來來來,咱們再坐下聊一聊,看看什麼叫經濟之學。

  張邦奇也正有此意,於是拱手對楊廷選道:「既然此人不服,那縣尊意下如何?」

  楊廷選看著沈彪,口中淡淡道:「你喜歡談經濟之學,那好,便讓你二人各作一文,題為《生財有大道》!」

  說到這,他看著沈彪:「你這文章若是讓我滿意,你也可以不來點卯。」

  「若是不能讓我滿意,你自請去衣衫吧!」

  楊廷選話音剛落,在場所有人都面色一白,「哄」的議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