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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張教諭

  州府縣之學官,俗稱「教官」。

  都是由朝廷直接委派,有一正職,輔以若干副職。

  府學設教授一人,州學設學正一人,縣學設教諭一人。

  教諭別稱「司訓」。

  以上這些都是官學的正職學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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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是副職,府、州、縣學分設訓導四人、三人、一人,這些是副職。

  童生進學後,統歸這些人教導。

  陳凡雖然在海陵已經呆了一段時間了,也在縣學門前來來往往路過了很多次。

  但說實話,他還從來沒進縣學裡看過究竟啥樣。

  海陵城中的鳳城湖是引城河進入城中形成的人工湖,弘毅塾在小湖的南岸,而海陽樓則在小湖的北岸。

  海陽樓的西邊不遠處有座文峰塔,塔下就是縣學。

  大梁的儒學都是有統一規制的。

  學宮坐南朝北,中祀孔聖,從進門起為欞星門、半月形的泮池。

  泮池後是一座四合院,四合院的南側為名宦祠、鄉賢祠,這裡祭祀的都是本地出生,或者跟本地有關聯的官員、大儒、鄉賢。

  比如徐家那三位,此刻就被供奉在其中。

  說完了南邊,正面則是大成殿,塑聖人孔丘像。

  左右則是東廡、西廡。(廡是大房子、殿宇的意思)

  這四合院周圍有高丈余,長約四五十丈的磚牆圍住,一般是不對外開放的,就算是縣學的師生一般也不給進,更別提普通百姓了。

  因為這裡是縣學舉行各種儀式以及祭孔的場所。

  按理說,陳凡成為生員後,頭戴兩朵金花,乘著白馬,前有彩旗,後有黃蓋,從泮池進入大成殿中祭拜孔子才算完成了入學典禮。

  這叫做「入泮」。

  《詩經》有云:「思樂泮水,薄采其芹」,故而入泮又可以稱之為「采芹。」

  可陳凡怕麻煩,拒絕了周教諭的邀請,最後沒入泮,也沒采芹。

  便是今日,也就是朝泮池裡張望了一眼便算是過了癮了。

  在學宮的西面才是真正縣學裡真正的教學辦公地點。

  跟學宮的欞星門並肩建有儒學門,陳凡剛走到門口,昨天那門斗看到他眼睛頓時一亮,忙不迭飛也似跑來請安。

  「案首公,您這是第一次來縣學,小的給您引路。」

  陳凡正愁不認識地兒呢,於是點了點頭笑道:「辛苦!」

  那門斗想必是做慣了「導遊」這營生的,自引著陳凡進入儒學門後,講解便開始了。

  「案首公……」

  「叫我陳夫子便可!」

  「好咧,夫子,你看,自咱們進了儒學門,這院子正面還有道門,叫【儀門】,儀門過去,正北是明倫堂,東面是致道齋,西面為育英齋,平日裡教官們給各位生員老爺講課便在這兩齋里。」

  陳凡點了點頭,又跟著那門斗朝明倫堂後面走去。

  門斗指著眼前出現的一處小閣道:「這是尊經閣,咱們縣學的藏書都在這裡。」

  「夫子,尊經閣後面就是敬一亭、射圃,沒什麼看頭,咱們朝西邊去,育英齋邊上的圍牆有個便門,通往教官的公廨,我領著您去公廨報備去。」

  陳凡點了點頭問道:「昨日你說這新來的縣學教官是個例監?」

  說到這個,門斗立馬來了精神:「可不是嘛,你說這提學衙門也是,之前那周教諭雖然差了點,但好歹還是個秀才,現如今,不知怎得,上面給派來個例監,也不知道這張教諭什麼功名?」

  說到這,他左右看了看小聲道:「聽人家說,這位新來的張教諭是個老童生,連秀才都沒考上,蹉跎了幾十年,最後花錢買了個學官,過過官癮。」

  陳凡皺了皺眉,很不喜歡這門斗在背後議論人家。

  門斗似乎也發現了這點,將陳凡引到一處朝東的門邊,然後指了指裡面道:「小人就送夫子到這裡了。」

  陳凡點了點頭,等那門斗走遠後,這才整了整瀾衫,輕咳一聲踏入公廨。

  「生員陳凡拜見學老師。」陳凡站在學署公廨門前,躬身一揖。

  教官雖然名字里有官,但他們與其他官員不一樣,別的官員,像楊廷選之流,拿的是朝廷的俸祿。

  學官也叫官,但工資卻從學田所收和附學生員的束修里得。

  所以,相比於官員,學官這個名字更多是代表「師傅」的意思。

  但區別與真正的老師,一般生員在正式場合,通常稱他們為「學老師」。

  顧名思義,官學裡的老師。

  片刻後,公廨內傳出一個蒼老又嚴肅的聲音道:「進!」

  當陳凡走進公廨,就見案後坐著一名皓首老者,目光凜凜地盯著陳凡:「我聽聞你就是今年院試的案首陳凡?」

  「正是,」

  那老者也不廢話,拿著司簽的鹵簿冷哼一聲:「為何進學後從來不來縣學點卯?」

  「你可曾請假?」老者追問了一句。

  陳凡聽到這,心裡直罵娘,那周教諭見自己不來也不催促,但你好歹把我請假手續補齊啊,沒想到竟……

  見陳凡沒有說話,張教諭道:「朝廷有制度,有生員告假三日一下,需由教諭批准記錄在案,三日以上,需要報至教諭、縣令,超過一月需要學政衙門備案,你鹵簿上有二十餘日未曾點卯,可曾報與前教諭和縣尊大人?」

  陳凡汗顏:「未曾。」

  在張教諭頓時大怒:「有曠課者按日扣發廩膳銀,這個月扣你二十六日的,你可有話要說。」

  陳凡這時候只能認栽:「認罰。」

  張教諭這才緩頰道:「看你知錯能改,我便原諒你這次,但若是連續三月未至,或者累計未點卯超百日,我必上報學政衙門,革除你的功名,你需當警醒。」

  陳凡一聽到這頓時有些慌了,自己弘毅塾還有一攤子事情等著自己處理,外面還有女子補習班兩名奇葩弟子,他哪有時間天天呆在縣學。

  就在他苦思轉圜之策時,張教諭開口道:「我聽說過你的事情,來之前,大宗師也曾專門跟我提過你,我聽說你文章很好?」

  陳凡連道:「不敢!都是大宗師謬讚。」

  張教諭點了點頭,然後突然道:「我是例監一事,你聽說過吧?」

  「啊?」陳凡疑惑地抬頭看向他,搞不清他葫蘆里賣得什麼藥。

  這時張教諭突然笑道:「我叫張邦奇,字常甫,曾在太僕寺車公手下做過事。」

  聽到太僕寺三個字,陳凡覺得有些耳熟,半晌之後他突然記起,太僕寺車純,這不是徐述的兒女親家嘛?

  繞來繞去,竟然還有這層關係。

  可既然有這層關係,對方為什麼剛剛要如此拿捏自己呢?

  【還是寫了一章!】

  【這章評論區有儒學的建築簡圖,大家可以看一下,方便理解這章,參考的是《茶香室續錄·卷十·牛叟先生游泮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