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了?」看到陳凡,鄭應昌急忙迎了出去,神色間全沒平日裡的放浪不羈,眼神中透露出關心。
陳凡微笑道:「已經解決了!」
當他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後,鄭應昌這才展顏而笑,不過隨即他搖了搖頭道:「可是張家沒了產業,將來又怎麼還這麼多銀子呢?」
陳凡道:「你放心吧,祖胤現在賺錢比你多,一個神像,就被人花一百兩請了去。」
「而且我也邀請了張讓來咱們弘毅塾擔任蹴鞠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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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應昌好奇道:「什麼神像,竟然值一百兩銀子?哪來的大冤種?」
「咳咳咳!」陳凡身後的黃至筠差點被口水嗆到,咳得臉漲得通紅。
陳凡黑著臉道:「鄭夫子,注意你作為弘毅塾夫子的言行,怎麼能對黃員外這種善行之人如此貶薄呢?」
說完,他轉頭換了一張笑臉:「黃總商,來,來來,裡面請。」
看著走進書房的兩人,鄭應昌勾著頭一邊看一邊對海鯉道:「這位是什麼人吶?」
海鯉砸吧著嘴道:「你都說了,大冤種啊。」
書房內。
「大怨……咳,黃總商,之前你說貴府的小姐……?」
黃至筠一邊打量著簡陋的書房一邊感嘆道:「沒想到名動淮州的陳案首,書房竟如此簡陋。」
陳凡笑了笑沒有接對方的話。
黃至筠也不再說些場面話,而是直接開口道:「我往日便與陸大人交好,以前就聽說過大人將他家女公子送來海陵,當時我便也有此意,這不,這次湖廣那邊有點事,經過海陵,故而特來拜會。」
說罷,他拍了拍手,兩名跟他一同前來的下人便端著盤子走了進來。
「這是武夷半天妖,此茶雖然不及九龍窠六株母樹產的大紅袍名貴,但此茶茶香妖異多變,前香似蘭,後香似果,我這特意帶了十斤送於陳夫子,陳夫子平日裡拿來賞人。」
說完,他又從另一名下人捧著的托盤上取下一個瓷罐:「這是60年樹齡的老樅水仙,這茶我頗為喜歡,特意帶來些給夫子品嘗。」
陳凡又不是陸羽,哪裡懂什麼茶,心說就這點茶能值什麼錢,還不如陸慕貞爽利,直接給銀子多好。
「陳夫子,是這樣,陸府的小姐明年要參加女文學館入館試,小女明年也要與陸小姐一同進京。」
陳凡詫異道:「黃小姐也是要考女文學館?」
黃至筠擺了擺手:「小女哪有陸小姐的才情,我是想讓他參加明年宮裡選秀女。」
「這?」陳凡皺眉道:「黃總商,選秀女你應該找個嬤嬤來教黃小姐吧?這找我來是……?」
說到這,黃至筠嘆了一口氣:「不瞞夫子,我這女兒,平日裡嫻靜端雅,性格內斂,善作女紅,可就是不愛讀書。」
「到現在連女四書都還沒學完,入宮選秀女,若是連這都不會,恐怕……」
陳凡點了點頭:「這沒問題,只是我人在海陵……」
黃至筠見陳凡這問題,頓時大喜道:「我此行已經將小女帶來了,既然陳夫子能答應此事,那請夫子移步,我在海陵有一處宅邸,小女正在那等我們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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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這個世界後,陳凡見過的大宅也有不少了。
但當他走進黃家在海陵鳳凰墩的別院時,他真得被徹底震撼到了。
正門五開間歇山頂七進院,鴟吻嵌東海明珠,影壁浮雕《江水紅日圖》,浪紋用碎蚌殼拼鑲,陽光下閃爍著七彩的光澤,門檻以整塊呂宋紫檀雕「步步登高」,跨高兩尺三寸,黃至筠甚至需要侍女攙扶方能入內。
就在下人奉茶之時,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有了陸慕貞的經驗,陳凡當然知道,這是黃小姐到了。
黃至筠道:「陳夫子,明年小女就要進京,時間頗緊,還請你多多費心。」
陳凡現在反正已經收了女弟子,多一個少一個他也無所謂,不過他最關心的是學費問題,可這老黃,說了半天,除了給點茶葉,銀錢上竟然提也不提,著實饞人,好氣。
「霰兒,為父跟你說過的陳夫子來了,你有沒有什麼想問陳夫子的?」
陳凡豎起耳朵傾聽屏風後面的動靜,只聽半晌之後才有個怯生生的聲音回道:「一切,一切聽憑父親做主。」
聽到這個聲音,陳凡心裡立刻就浮現出一個嬌滴滴、林黛玉般嬌生生的小姑娘形象:「這樣的學生甚好拿捏,老黃畢竟是老陸介紹來的,不提錢便算了吧,就當是給陸慕貞當個添頭。」
黃至筠苦笑著搖了搖頭:「我這女兒,慣是膽小,說話都怕大聲驚了屋簷下的雀兒。」
「哈哈哈,黃總商的千金,嫻靜自守,想來家教定是極好的。」
老黃得意地點了點頭,就在這時,突然門外走來一名下人:「老爺,湖廣那邊的貨物已經備好,管事想請您過去看看。」
黃至筠聞言點了點頭,然後朝陳凡拱手道:「陳夫子先跟你這弟子熟悉一二,我去去就來。」
送走了黃至筠,陳凡看著屏風,正在思索未來針對次女該如何展開「選秀」前特訓。
誰知突然聽到「嗯…………」的一聲,似乎有人在伸懶腰。
緊接著,屏風後嘈雜了起來。
「小姐!」
「小姐!」
……
幾個中老年婦女的驚呼聲剛剛響起,陳凡突然瞳孔地震,只見一個穿著鵝黃色宮裝的少女從屏風後就這麼施施然走了出來。
剛見到陳凡,她便一屁股大喇喇地坐在黃至筠原來的位置上,然後大馬金刀的端起黃至筠的茶碗大大牛飲了一口。
「呸!」少女將口中的茶葉吐在茶盞內,然後抬頭看向陳凡。
緊接著咧嘴笑道:「陳夫子,你喜歡看《牡丹亭》嗎?」
陳凡張著嘴整個人都木了,下一秒,他下意識搖了搖頭。
少女追問道:「《嬌紅記》呢?」
搖頭。
「《玉簪記》,道姑書生在佛殿不害臊的那個?」
陳凡:「……???」
「都沒看過?你這書生還挺老實的咧!」說到這,少女一轉頭,藏在發間的小辮輕揚,「我叫黃其霰(音:獻),自號黃小玉,霍小玉知道不?自擇夫婿的那個,《紫釵記》啊,這你都沒看過?」
「海陵有唱戲的班子嗎?我們溜出去看,好不好?」下一秒她又苦惱地搖了搖頭:「且忍明天,等我爹去了湖廣咱們再去!」
突然突然有些想哭,但又哭不出來。
這哪裡是什麼溫柔嬌羞的女弟子,這分明是個愛看言情劇的小太妹嘛。
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