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03章 訛詐

  當陳凡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弘毅塾時,沒想到周氏卻將他拉到一旁:「夫子,那名女公子四處尋你,說無論如何,今天務必要見你一面。」

  陳凡點了點頭,這幾日一直忙得喘不過氣來,根本沒有時間去見陸慕貞,對方心中掛念父親,完全不知道自己這邊到底有沒有進展,不著急才怪。

  當陳凡來到周氏的宅邸,周氏將陳凡請了進去,自己卻沒有進門。

  陳凡一愣,告了聲罪:「嫂子,叨擾了。」

  周氏搖了搖頭:「無妨,我正好要去外面採買些孩子們吃的菜蔬,你們談。」

  陳凡點了點頭,走進了進去。

  剛進門,院中雖然一眼便能看出此間主人的日子過得清貧,但小院卻被打理的非常乾淨整潔,牆角種著一叢竹子。

  所謂「無竹使人俗」,就從這些細節,陳凡就篤定周氏的身份一定不是普通的孀婦。

  此時,竹下站著一名瀾衫士子,那士子轉過頭來,陳凡微微一愣:「你是?」

  那「士子」躬身一揖:「夫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說話時,聲音已然帶了哭腔。

  「陸公子?」細看之下,陳凡才發現對方面容清麗,身形卻是女子般的單薄,鬢角碎發用魚膠粘成了男子的短髯,但耳垂上的小孔卻暴露了她女兒的身份。

  「夫子,我父親的事情有沒有什麼眉目?」陸慕貞的聲音帶著急切。

  陳凡點了點頭:「我還在操辦。」

  「能不能給我說說?」

  陳凡聞言遲疑了,此間事已經涉及了陳家的身份,以及賊戶的事情,萬一說出來……

  陸慕貞見陳凡遲疑,眼中噙著淚水,突然盈盈拜倒在地:「父親出事,只恨我家無有男兒,我這個做大姐的卻躲在此間惶惶不可終日,於事無補,夫子,求你一定要想想辦法,幫幫我陸家。」

  陳凡側身避開,連忙請她站起,心中卻在躊躇到底要不要告訴她。

  思忖片刻,陳凡心裡將這件事理了理。

  這件事最後能不能成,還要落在陸家身上。

  此時的自己已然跟陸家被拴在了一條船上。

  陸為寬出了事,自己安置不了賊戶,賊戶就要舉告自家人的身份;自己出了事,陸為寬那邊就徹底沒戲了。

  既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那此刻就不能瞻前顧後。

  想通此節,陳凡咬了咬牙,將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陸慕貞聽完後驚訝地看著陳凡。

  她也著實沒有想到,竟然因為自己家的事情,竟然牽扯出這麼多事來。

  知道陳凡這些天一直在為自己父親奔走,且事情已經有了眉目,陸慕貞收起淚眼,眼神堅毅,整個人反而漸漸冷靜了下來。

  「夫子,也就是說,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等海陵縣將匠戶調撥至鹽場的文書辦妥,然後拿著文書便可以去找那些賊戶,製作新鹽引用的楮皮紙了?」

  陳凡點了點頭,陸慕貞蹙眉沉吟片刻道:「這裡面還有件事,夫子是將賊戶名單平攤至海陵縣匠戶之中?」

  「對!」

  「勾劃名單到時候,不僅有縣衙戶房的人,還有架閣庫的人在場。」

  「這件事需得讓自己人悄無聲息的辦好,才能斷了手尾,若是經過別人之手,總要留下些痕跡的,萬一將來事發……」

  陳凡聽完,這才知道,原來這裡面還有架閣庫的事情。

  想到這,陳凡不由一陣頭疼。

  果然俗話說得好,謊言的開始,就意味著要用無數個謊言去掩蓋。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陸慕貞也在思索,片刻後,她明亮的眸中突然閃過一道精光:「夫子,你說你在縣衙操作此事的是禮房的典吏?」

  陳凡點了點頭。

  「還是找他,讓他想辦法!」說完,從懷中掏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遞給陳凡。

  陳凡遲疑道:「我跟他簽了契,為了鹽場大使的官兒,他應該會幫忙想辦法的!」

  誰知陸慕貞搖了搖頭:「既然他是可以誘之以利的小人,那中途再生枝節,他斷斷不會再幫忙,咱們只有再用錢財收買才更穩妥。」

  還是縣衙旁的酒樓,李典吏剛剛進門,做賊似地看了看四周,這才急切道:「案首公,黃冊,黃冊呢?我今天就去換了它。」

  陳凡從懷中掏出那本偽造的黃冊遞給對方。

  李典吏看著手裡的黃冊,驚訝道:「這,這不還是之前那本?」

  陳凡笑了笑:「已然換過了。」

  李典吏大驚失色:「什麼?換過了?」

  他將那黃冊翻來覆去看了又看,卻絲毫看不出破綻,最終他只能搖頭感嘆:「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既然已經辦好,那我趕緊回衙,乘著那劉喜不在,我下衙等沒人後還回去。」

  陳凡按住他的肩膀:「李大哥,劃撥這些人去鹽場的事情,鹽運司的文書這兩日就到,到時戶房劉喜那邊,我可以幫忙想辦法纏住他,可架閣庫那邊便要你來想辦法支走他們,然後由你來親自操辦劃撥之事。」

  李典吏聞言,眉頭皺了皺,隨即笑道:「案首公,咱們之前說好的事裡,可沒有這一樁喲!」

  陳凡笑了笑:「李大哥,話不能這麼說,一個鹽場大使,若是只做些雞鳴狗盜的事情便能得著,豈不是太簡單了?」

  李典吏嘿然不語,半晌才道:「陳案首,非我不肯幫忙,其實想要支走架閣庫的人,我有辦法,但……」

  他笑容逐漸諂媚,拇指和食指、中指搓了搓:「但要用些銀錢。」

  陳凡冷冷地看著他:「你要多少?」

  「一千兩。」

  陳凡心中惱怒,但卻不能發作:「李典吏,你以為你便拿住我了?你要搞清楚,你也偷了縣衙的黃冊。」

  李典吏微微一笑:「案首公,你說如果我要是去舉告你,說你脅迫我做的此事,大人們會不會信我?」

  「哦……,信不信也沒那麼重要,但我知道,我一小吏,爛命一條,但案首公的大好前程……嘿嘿嘿。」

  陳凡盯著此人,心中恨不得立馬捅他兩刀,但事情已經到了引弓待發的階段,他只能強忍著胸中的怒火沉聲道:「五百兩。」

  「罷了罷了,也就是案首公你,別人別說五百兩,五千兩給我,我也不做這事。」

  說罷,他吱溜」一口喝了面前的酒,隨即揣著五百兩的銀票離開了。

  等他走後,女扮男裝的陸慕貞從隔壁走了出來,她來到窗邊,微微抬起窗戶,看著樓下步履輕快的李典吏,轉頭看向陳凡:「事情辦妥,我陪夫子去九龍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