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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陸為寬被抓

  「怎麼樣?」

  陳凡搖了搖頭:「不行,若是用我說的條紋驗偽法,原本官坊的楮皮紙太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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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話,陸為寬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想要用莫爾條紋來製作隱有條紋的紙張,就必須要將紙張濕潤後,用動物的毛髮編織好後放在潮濕的紙上。

  然後再用銅輥反覆碾壓。

  最後將這張碾壓後的紙跟其它紙裱糊在一起。

  據陳凡估計,想要能清晰顯示凹痕,這種砑過的楮皮紙,厚度一定要控制在0.1MM左右。

  可官坊的紙張,厚度普遍在0.3MM左右。

  這樣的紙太厚了,陳凡用馬尾放在上面輥了幾次,試驗出來的效果根本不行。

  若是再經過裱糊,那效果就會更差。

  陸為寬懊喪地搖了搖頭:「算了,這件事還是等左公來了再說吧,我當面稟告此事,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實在沒有辦法了。」

  陳凡現在也束手無策,他有解決方案,但是沒有原料。

  陸為寬嘆了口氣:「可這樣,兩淮鹽場出鹽就要耽誤了,鹽價騰貴,到時候朝廷必然是要治我們的罪了。」

  為今之計,陳凡也只能勸道:「說不定大人獻上此法,朝廷或能寬恕一二。」

  陸為寬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突然門外傳來喧囂聲,一名看門的老僕跌跌撞撞沖了進來:「大人,大人,不好了,外面被很多軍漢圍住了。」

  他的話音剛落,門外的院內就衝進了一群甲士,這些人疾步沖入屋內。

  為首的將軍看著陸為寬道:「你是泰州分司的陸為寬。」

  陸為寬驚懼莫名:「出,出了什麼事了?」

  那將軍冷笑一聲:「陸為寬,你的事發了,江西那邊有匠人舉告,說是你收買了他們,燒毀了紙坊!」

  「什麼?」陸為寬不可置信「霍」地站起:「是不是搞錯了?」

  那將軍冷笑連連:「有什麼話,你還是跟欽察大人說去吧。」

  說完,他一揮手打落了陸為寬的頭冠,陸為寬瞬間披頭散髮,狼狽不已,隨即就有甲士上前,一邊一個,攙著他離開了院子。

  等陸為寬被帶走後,那將軍看了眼陳凡:「你是什麼人?」

  「我是教授陸家女公子書法的夫子!」

  那將軍揮了揮手:「沒你的事,你就趕緊滾蛋。」

  說罷,他身後甲士一股腦衝進後院,沒多久,後院便傳來女眷驚恐的尖叫聲。

  陳凡沒走,盯著那將軍道:「朝廷可認定了陸大人的罪過?可有實證?」

  將軍皺眉看著陳凡:「你想說什麼?」

  陳凡拱手道:「我不敢耽誤將軍做事,但後院多有女眷,我那學生也在其中,還請將軍不要為難這些弱女子,若是跟此案無關,就請將軍放了我那學生,我代陸副使謝過將軍了。」

  那將軍盯著陳凡好半晌沒有說話,片刻後才緩緩開口道:「人若給你,跑了我拿誰去交差?」

  陳凡又是一揖:「在下今年院試案首,海陵縣縣學廩生陳凡,在海陵縣有個弘毅塾,萬萬是走不脫的。」

  那將軍又沉吟片刻,最後才道:「我也是奉命捉拿,本也不信陸大人是那賊人,既然你擔保,那我可以給你一個面子,但醜話說在前面,若走脫了陸家家眷,我找你要人。」

  陳凡點了點頭,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想要塞給對方。

  對方卻看也沒看,拂袖離開了。

  等陳凡出府時,身後跟了一輛陸府的馬車,車廂里陸慕貞早沒了之前的文青驕傲,此刻正在車廂內抽泣:「夫子,我爹到底出了什麼事?」

  陳凡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車廂里的陸慕貞聞言頓時情緒激動起來:「不可能,萬萬不可能,我父親是鹽官,斷斷不會想不開,置前程不顧,去燒什麼紙坊的。」

  這小妞話里的意思,也是陳凡感到糾結的地方。

  跟陸為寬接觸下來,這人不是個清官,但也算是在鹽官里有操守的。

  出了假鹽引的事情後,他也在積極尋找解決辦法。

  這種人怎麼可能去讓人千里迢迢跑到江西放火燒什麼紙坊?

  這對他而言有什麼好處?

  一個人做事,總要有動機吧?

  陳凡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這是有人賊贓陷害,而賊人,有很大可能就是偽造鹽引的那幫人,說不定,燒紙坊的也是同一批人。

  他們將罪過栽贓到陸為寬頭上,從而瞞天過海,繼續達到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陸姑娘,你爹平日裡有什麼仇人嗎?」

  陸慕貞在馬車裡冷靜了片刻,最終隔著車廂道:「沒聽說過。」

  「這就難辦了。」

  陸慕貞急切道:「夫子,你一直在幫我父親製作新鹽引,只要你能把新的鹽引製作出來,那賊人的誣陷便不攻自破了。」

  陳凡苦笑:「可是紙坊已經被燒毀,最擅長製作鹽引用紙的紙坊,已經沒了原料。」

  「短期內是沒辦法再開工了!」

  突然,他拉住韁繩,馬車停了下來。

  車廂里的陸慕貞草木皆兵,驚懼道:「出什麼事了?」

  陳凡搖了搖頭:「不對,還有一處可以製作鹽引用的紙張。」

  回到弘毅塾,陳凡將陸慕貞交給了周氏,請她代為安置這名女弟子幾天。

  自己便急匆匆趕往了城南九龍湖。

  到了九龍湖,滿眼依然是那副破敗污穢的景象。

  待進了窩棚區,陳凡大聲道:「鳳池,鳳池在嗎?」

  喊了幾聲後,一個瘦小的少年,腰間掛著幾隻肥碩的田鼠,滿眼警惕地出現在陳凡身後。

  「你又來幹什麼?」

  「德爺,我要找德爺。」

  「不見,德爺沒時間!」少年冷酷道。

  「德爺,德爺……」陳凡為了救人,也顧不得許多,連忙大聲叫嚷起來。

  少年頓時氣急敗壞,抓起鋼叉就對準了陳凡:「你喊什麼?閉嘴!」

  可陳凡依然不管不顧,大聲朝四周喊著。

  就在少年想要對他動手的時候,突然有個老者的聲音傳了過來:「住手!」

  片刻後,從一間半塌的窩棚轉出一個老人,來人正是「德爺」。

  「夫子又來這裡作甚?」

  「我想請德爺幫忙做點東西。」

  「做什麼?」

  「鹽引用的紙!」

  德爺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